七个人同时开口。
声音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说的什么。
阿波罗说他是第一个,阿多尼斯说姐姐最先亲的是他,赫菲斯托斯说他跪得最久,赫拉说婚纱是她披的,犹大说银币是她主动握的,潘说他等得最苦,哈迪斯说他等得最久。
苏云烟站在花海中央,看着这群曾经的神、现在的疯子,为了谁排第一天争得面红耳赤。
阿波罗的金在冥界的风里飘起来,蓝眼睛里重新有了光——不是太阳神普照万物的光,是和人吵架时被点燃的光。
阿多尼斯的泪痣还是红的,但他没在哭,他在认真地、一条一条地列举自己应该排第一的理由。
赫菲斯托斯从地上捡起那把钥匙,举在手里当证据:“我给了她钥匙!你们谁给了?”
赫拉的紫色眼眸眯起来,手指点着苏云烟脖子上的香囊:“这是我给的。你们有吗?”
犹大把银币在手指间翻了个面:“她握了我的银币。握了很久。”
潘把排箫举起来:“我为她写了一千年的曲子。你们谁写了一千年?”
哈迪斯站在最后面,黑袍垂落,暗金色的眼睛看着这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等了她一千年。你们也是。但你们忘了。我没忘。我一直记得她的脸,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问我冥界有没有花。你们谁记得?”
安静了。
七个人同时闭嘴。
苏云烟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群人——太阳神、植物神、工匠神、天后、背叛者、牧神、冥王。
七个活了至少三千年的人,站在冥界的彼岸花海里,为了排队顺序吵得像个幼儿园。
她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演的那种。是控制不住的、从心底浮上来的、真实的弧度。
阿波罗看到了。
“她笑了。”
他说。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她。
苏云烟被七双眼睛盯着,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但没压下去。她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她骗过、抛下、伤害过的人。
他们等了她一千年,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谎话。但他们记得她。
不是塞壬,是那个黑头黑眼睛的、会从尾开始梳头的、会做东方菜的、会说“你笑起来好看”
的、会在雷雨夜站在门外等一整夜的人。
她笑了一下。是真的笑。不是温柔,不是深情,不是精心设计的弧度。只是一个很累的人,终于不用再演了。
“第一天,”
她说。
七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抽签。”
“……抽签?”
潘的声音变了调。
“抽签。谁抽到第一天谁第一天。公平。”
阿波罗皱眉:“我是预言之神,我抽签不公平。”
“你作弊就取消资格。”
“……”
阿多尼斯举手:“我不用抽,我第几都行。只要姐姐在。”
“你排最后。”
苏云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