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演的时候我们爱你。你不演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我们更爱。”
赫菲斯托斯跪在地上,把那副镣铐的钥匙掏出来,放在她脚边。“我打了一千年的锁链,打了一千年的钥匙。每一副锁链都配一把钥匙。我留着没用,给你。”
赫拉走过来,把她肩上的婚纱拢了拢,没有取下,只是理得更整齐了。“你以为我们想要那个假的你?”
她说,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光,嘴角却在弯,“假的你我们都要了。真的你——你觉得我们会放手?”
犹大站在她面前,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他伸手,把她手里攥着的银币拿出来,翻了个面,又塞回她手里。币面上有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但现在,那两个血印上,多了她掌心的温度。
“扯平了。”
他说,“现在重新开始算。”
潘从石柱上直起身,走过来。蹄子踩在花瓣上,没有声音。他在她面前站定,蜂蜜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的脸——不是塞壬的脸,是苏云烟的脸。疲惫的,冷漠的,真实的。
“你欠我的礼物,”
他说,“我不要了。你这个人留下就行。”
哈迪斯从最后面走过来。黑袍在花海上拖出一条暗色的痕迹,暗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手腕上的锁链解开了。星辰铁的腕环从他手里滑落,掉在花瓣上,没有声音。
“你自由了。”
他说,“走也行,留也行。”
苏云烟站在原地。脖子上的香囊还贴着心口,间的簪还别着,手心里的银币还温热。
锁链解开了,婚纱还披着。
七个人站在她周围,不是围成圈,是散开的,每个人站的位置都刚好让她能看到所有的人。
她看着他们。
阿波罗,蓝眼睛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更暗的、只照在她身上的光。
阿多尼斯,泪痣还是红的,但嘴角的笑不是疯的,是春天的那种。
赫菲斯托斯,跪在地上仰着头,手里攥着钥匙,眼神很稳。
赫拉,紫色的眼眸里有泪,但没掉,嘴角在弯。
犹大,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潘,蜂蜜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没有疯,只有认真。
哈迪斯,暗金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安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你疯了,你们七个都疯了。
想说我不值得,你们等了一千年等了个骗子。想说我真的演不动了,真实的我又冷又硬又自私,你们不会喜欢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他们,看着这七个被她骗过、被她抛下、被她挖空了心脏的人。
他们等了一千年,忘了她的脸,忘了她的名字,忘了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他们记得那种感觉——心脏被挖空的感觉。他们带着那个洞,活了一千年。
现在他们把那个洞指给她看。不是要她填,是要她知道。
苏云烟闭上眼睛。
“行吧,”
她说,声音很轻,“我不逃了。”
她睁开眼,看着他们。
“但你们得排队。”
沉默。
潘第一个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