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没说话。
哈迪斯低头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不是阿波罗那种炙热的占有,不是阿多尼斯那种疯狂的依赖,不是赫菲斯托斯那种卑微的祈求,不是赫拉那种扭曲的深情,也不是犹大那种绝望的救赎。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像冥界的花海一样的东西。
他等了一千年。种了一千年的花。批了一千年的卷宗。在没有白天黑夜的地方,数着时间,等她来。
她知道。
从第一次看到那片花海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等我?”
她问。
哈迪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因为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他说,声音很轻,“你问我冥界有没有花。”
苏云烟愣住了。
“我说没有。你说,那我给你种。”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她见过的最淡的、最轻的笑,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消失。
“我等了一千年,你还没来种。”
他低头看着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
“所以我替你种了。”
苏云烟看着那片花海。
一千朵,一万朵,数不清的彼岸花悬浮在半空中,花瓣像凝固的月光,根须像倒挂的星星。
他一个人,在没有白天黑夜的冥界,种了一千年的花。
等她来看。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哈迪斯。”
“嗯。”
“碎片的事——”
“不急。”
他说,转过身,向宫殿走去,“你先看花。”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袍在灰色的雾气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像要融进去。
她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花海里,看着那些开了千年的花,站了很久很久。
远处的宫殿门口,哈迪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花海里,她站着,黑在风中飘,手指间流着月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门里。
暗金色的眼睛在幽蓝色的火光下,像两颗沉在深海里的星星。
不亮,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