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他的手暖了一点。
太医熬的药送来了,她接过来,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喂不进去,就嘴对嘴喂。
一碗药喂完,他的睫毛动了动。
她盯着他的脸,等着。
没睁眼。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睁眼。
她把碗放下,继续握着他的手。
影七从门外探进头,眼眶红着:“姑娘,您一夜没睡,歇会儿吧……”
“不用。”
“可是——”
“出去。”
影七张了张嘴,退回去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开口:
“傻子。”
他没反应。
“我替你挡箭,是因为我愿意。”
她说,“我没让你还。”
他还是没反应。
她继续说:“你那时候不知道是我,我不怪你。可你后来知道了,你就该好好活着,慢慢还。谁让你用命还的?”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
“你死了,我找谁讨债去?”
没人回答。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很凉。
但她没松开。
---
第三天夜里,他烧了。
烧得很厉害,浑身滚烫,嘴里一直说着胡话。
她守在床边,用帕子沾了凉水,给他擦额头、擦脖子、擦胸口。
擦到那个伤口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洞周围已经黑了,是毒。
她咬着牙,继续擦。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
“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