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帐子,淡淡的药味,旁边坐着一个人。
她转头,看见姬景淮。
他坐在床边,头散乱,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青茬,像老了十岁。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在旁边絮絮叨叨:“这位姑娘有旧疾,应该是早年受过重伤,伤了根基。这回饿了三日,寒气入体,旧疾复……得好生养着,再不能折腾了……”
旧疾。
早年受过重伤。
姬景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医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手指在颤抖。
那颤抖的手慢慢靠近她的脸,靠近她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
很浅,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有一道疤。
他的手指摸上去,那道疤的纹理……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三年前,那个女人替他挡箭的时候,箭头擦过她的眉心,留下一道疤。后来她坠崖,尸骨无存,那道疤就成了他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
他无数次在梦里摸过那道疤。
现在,他摸到了。
一模一样的纹理。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
他猛地缩回手。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从床边弹起来,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她看着他,依然平静。
“王爷?”
她问,声音沙哑,带着虚弱。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那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疤,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查过的,她不是她,她只是一个长得像的替身,她从出生到进府的所有经历都对得上,她……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民女在丞相府活了十七年,学的就是一件事——不要给别人找茬的机会。”
“王爷要什么,民女就是什么。”
“民女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他想起她站在雨里的样子,一动不动。
想起她着烧还来磨墨,说“小病”
。
想起她说“熬过去,就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