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垂着眼,任由他看。
沉默又持续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甚至称得上温柔。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近乎残忍的东西。
“像。”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真像。”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真像。”
苏云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她没有接。
他看着她,眼里的复杂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可惜。”
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赝品,“只是个赝品。”
苏云烟依然没有说话。
他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轮椅又往前移动了一点,离她更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他看她的方式就是居高临下。
“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让你来吗?”
苏云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知道。”
“哦?”
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味,“说说看。”
“因为民女长得像一个人。”
他盯着她:“那你可知,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她说,“民女在丞相府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知道得不多。”
这是真话——原主确实不知道。她的记忆里只有被嫡母欺负、被姐妹排挤的日子,靖王那个死去的未婚妻对她来说只是个遥远的传说。
姬景淮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冷,比刚才淡。
“不知道也好。”
他说,“不知道,就不会痴心妄想。”
他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本王不需要替身。但王府缺个洒扫婢女。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说完,轮椅转过去,重新背对着她。
这是逐客令。
苏云烟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