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管事点头,“昨个儿又来了两个。又是那些话,姑娘大了该出嫁了,读什么书?”
“又说,要读也是家里头的男娃读,又想着让家里的姑娘退学,让家里头的男娃来咱书院读书。”
金院长又问:“我怎么听说那姓李的姑娘又回去嫁人了?”
董管事苦笑,“她自个儿说自个儿岁数大了,若是继续读下去,那得二十了,在村里这年纪的姑娘是嫁不出去的了。”
“她又说提亲那户人家是个小乡绅,家里头有地有房,她嫁过去这日子不会差到哪儿。”
“我劝不住,只能由着她去。”
董管事说,“有时候我想,是不是这些姑娘嫁个好人家也是一种出路?”
“总不能所有的姑娘都能靠自己养家糊口,便是那大男人也不是个个能做到的。”
“你说得也对。”
金院长说,“这世道男子都不一定能如意,更何况女子?”
金院长又问:“吉二妞怎么这次月考没入前三啊?”
董管事答,“我问好几回,那吉二妞才说,族里头在外头做活的四叔公回来了。”
“这四叔公年少时读了点书,又去外头见了一些事儿,很是得村里人敬重。”
“那四叔公晓得吉二妞是个出息的料子,劝她不要锋芒毕露,把这锋芒收起来。”
“又与她说,穷人家的孩子,老实放外头,聪明得放里头。”
“又跟她说,先读个三年,过了三年便不要读了。”
金院长问:“为何这么说?”
董管事答,“我也不解,我去吉二妞村里头问了那四叔公,那四叔公说,穷人家的孩子看得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我劝,这人啊有天分的怎么不让她高飞呢?”
“那四叔公笑话我,说我是富贵窝里的人,连人这个字怎么写的都没弄懂。他又说,世人只知天时地利人和,却不知何为天时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