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兰放下自己的脚,站起来,快步地绕到石椅的后面,激动地作势就要扶起凌东。
谁知凌东就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岿然不动地继续趴着,更甚至,像是面前没有站她这个人一样。
鲁兰有些尴尬,她光顾着自己激动了,这才想起来大外孙不是正常的孩子,他患有自闭症,在来见他之前,她还专门地了解了一下这类病情的治疗。
“听不懂没关系,没关系。”
鲁兰涩然一笑,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凌东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来,外婆扶你起来。”
不容孩子拒绝,鲁兰吃力地弯下腰,拉住凌东的手就往上提。
她脚下的这双高跟鞋坏了事,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她就该换双轻便的鞋子过来。
她把凌东牵至石椅的位置,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而后自己贴着孩子正对着坐着。
“你是东东,不不不,你是叫凌东,对吗?”
一时失口,鲁兰喊了凌东她一直念叨着的亲昵小名,考虑到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及时改口称呼他为“凌东”
。
孩子并没有回应,保持着目光呆滞,随时随地放空自己的状态。
尽管心里早有预设,在亲眼见到孩子的不对劲后,鲁兰的眼眶浸满了泪水。
老天爷,你真是太不公平了呀!
殷琪她可怜的孩子呀!
唯一留下的孩子怎么还偏偏患上了这样的疑难杂症?
“东东,你看看外婆呀!我是你的外婆,是你母亲的妈妈。”
鲁兰强忍鼻头的酸涩,介绍着自己和他的关系。
但她失望了,孩子一直没有反应,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对此,她心不甘,特意伸出五指在凌东的面前晃了晃。
还是毫无反应。
她不可置信地再次晃了晃,怎么可能会毫无反应呢?
大家见到眼前有不明物体出现时,不都应该躲闪的吗?
“东东,我是你的外婆呀!你快看看外婆,外婆找你找得好苦呀!”
事已至此,再去苛责也毫无用处,想明白这点后,鲁兰动作轻柔地抬起凌东的手,握紧。
感受到孩子的温度,鲁兰这才坚信她是真的见到了殷琪的孩子。
她盼了这么多年,殷琪的孩子一直是她活着的动力。
凌东依旧是没有过多的反应。
他像一个没有活力的人型木偶,任由鲁兰的摆布,更没有听进去她絮絮叨叨的任何一句话。
“孩子,孩子?”
“……”
鲁兰对着凌东说了很多话,从他的妈妈是谁讲到这些年她是怎么期盼见到他的,她又是如何见到他的。
“你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亲眼见证了孩子有病的事实,鲁兰心里根本接受不了。
她强忍着涌上来的酸涩,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东东,你的妈妈是爱你的,她一直惦记着你,如果不是因为生你离开了,她一定会陪伴在你身边,陪着你好好康复的。”
看着孩子那双熟悉的眼睛,鲁兰就想起了因为生产离世的大女儿。
她可怜的女儿呀,命运多舛,花样的年华就早早地离开了她。
她一直有找孩子的执念,也正是出于对女儿的惦念,毕竟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