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西伯侯之位,既是封口之酬,亦是枷锁……从此,他李墨白便与这深不可测的“周衍”
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
正思量间,肩头那只手掌又收紧了三分,寒意刺骨。
“乖婿……”
周衍侧看来,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大周柱石,可要好好为朕分忧啊。”
那笑意未达眼底,眸光深处,唯有一片冰冷。
李墨白心中窜起一股寒意,表面却不动声色。
此刻翻脸,唯有死路一条!
这怪虫手段诡异莫测,实力深不见底,绝非眼下自己能敌。
他顺势躬身,声音清朗:“臣……崔扬,谢陛下隆恩!护驾诛逆,乃臣分内之事。陛下信重,委以神侯之位,臣惶恐,必当竭尽肱骨之力,以报君恩!”
言罢,他抬头,与“周衍”
四目相对。
一人眼中“感激涕零”
,一人目中“欣慰嘉许”
。
“哈哈……好,好!”
“周衍”
抚掌而笑,笑声牵动“伤势”
,又引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李墨白亦随之展颜,笑声温润。
一时间,殿内气氛竟显得颇为“融洽”
……任谁也想不到,这看似君臣相得的二人,在前一刻还是生死相搏的对手。
“南陵侯。”
笑过之后,周衍目光转向殿中,沉声道:“西伯侯虽然已经伏诛,但其党羽仍然遍布王都,不可不除。朕命你与新继任的西伯侯联手,将参与此次叛乱者尽数剿灭,不可放走一人。”
南陵侯躬身:“老臣领旨。”
李墨白亦垂:“臣遵命。”
“对了。”
李墨白忽又抬头,“臣此番能及时入宫护驾,全赖玉瑶拼死相助。为阻追兵,她以自身血脉之力,激了地底密道中‘千机香盘’的禁制,如今仍被封于‘万化千香室’内……”
周衍闻言,眉头微蹙,叹道:“原来如此。那封印需王室血脉自外方能解开……玉璇,你便陪西伯侯走一趟,去将你三妹解救出来。”
“儿臣遵命。”
玉璇敛衽一礼,目光扫过李墨白,清冷如常,看不出情绪。
周衍似是法力难继,以袖掩口,闷咳数声,挥了挥手:“朕倦了,尔等……都退下吧。南陵侯,肃清之事,办。”
“臣等告退——”
众人齐声行礼,依次退出大殿。
李墨白跟随玉璇走在最后。
迈过那高高的门槛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靠在蟠龙宝座旁、气息奄奄的周衍,恰好对上他微微掀起的眼皮下,那一闪而逝的幽深眸光。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李墨白垂下眼帘,跟在玉璇身后,随着潮水般退去的人群,一步步踏出了这座森然死寂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