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心头微凛,立刻闭目敛息,将周身残存的气机压至最低,只留一线神识悄然外放。
体内状况,糟糕至极。
右臂经脉几乎全毁,琉璃火毒盘踞在肩井、曲池、合谷诸穴,仍在不断侵蚀残余的生机。
紫府中剑婴黯淡无光,蛰龙鼎虽仍在运转,却也灵光微弱。唯有那枚暗红剑丸,依旧静静悬浮,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古师弟……可曾脱身?”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此事。
记忆最后停留于崔烈那焚天煮海的一鞭,与自穹顶贯入的诡异冰晶藤蔓。
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我居然没死……现在镇守我的还是崔家子弟,说明崔家在这场颠覆之战中赢了?可他们为什么不杀我?”
正思忖间,忽听牢门外脚步声靠近。
先前说话那狱卒凑到铁栏前,朝内张望几眼,啧声道:“还没醒?都三日了……该不会真伤了本源吧?”
另一人哼道:“管他呢,咱们只需按时喂下‘锁元丹’,吊住他性命便是。至于其他……自有上头定夺。”
锁元丹?
李墨白心中一沉。
此丹他早有耳闻,乃是禁锢修士丹田、锁死真元流转的阴损丹药,长期服食,会逐步侵蚀道基。
崔家将他囚于此地,又喂以此丹,显然不打算立刻取他性命,却也没安什么好心。
就在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自甬道深处传来。
两名狱卒神色一肃,连忙整衣肃立。
脚步声渐近,不疾不徐。
片刻后,一道颀长身影转过甬道拐角,款款而来。
来人是一女子,身着绛紫丹霞袍,云髻斜绾,鬓角簪一支流火琉璃钗,行走间隐有药香浮动。
“拜见席!”
两名狱卒躬身下拜。
女子脸色淡漠,只微微点头。
她来到牢门前,目光扫过李墨白的面庞,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醒了便醒了,不必装睡。”
李墨白知瞒不过,缓缓睁眼,撑身半坐而起。
这一动,牵动周身伤势,额角顿时渗出细密冷汗,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阁下是?”
他声音沙哑,语气平静。
女子不答,只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玉丹瓶,倒出两粒乌黑丹丸,弹入牢中:“服下。”
丹丸滚落地面,散出苦涩阴冷的气息。
李墨白垂眸看了片刻,忽地一笑:“锁元丹?崔家待客之道,未免小家子气。”
“阶下之囚,何谈待客?”
紫袍女子面无表情:“服丹,或本座亲自喂你服下,选一个。”
李墨白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拾起丹丸,仰头吞服。
丹丸入腹,立刻化作数道阴寒气丝,直扑丹田,如冰锁缠缚,将本已微弱的真元进一步禁锢。
“现在可以告诉我,阁下到底是谁了吧?”
李墨白沉声问道。
“崔芷兰。”
女子冷漠道。
“你就是崔家丹阁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