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认真地道:“你要明白,同文会总舵主的位置,只有你能坐。让给别的人,名不正言不顺,只会散得更快。”
崔七昭心一凛,知道这是实在的道理。
同文会建立的中心宗旨,就是“同心同力,反武复文”
,这个“文”
,代表着景文。
而崔七昭是景文帝的后裔血脉,当为正统代表。
这个名分大义,是别的人无法替代得了的。
这和武功高低,韬略深浅无关。
崔七昭吃亏在于是女儿身,所以对外,她都是男装打扮,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是个女的。
陈晋又道:“总舵主我做不了,但你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上忙的话,定然义不容辞。”
崔七昭叹道:“其实你已经帮我够多了,算起来,都救了我两三次。”
陈晋笑道:“你现在不就帮回我了?”
崔七昭默然,她心中清楚,是陈晋收留了自己而已。
但诚如陈晋所言,两人的关系早纠缠不清,没法去计较太多:走在一起的人,共同面对前路上的风雨便是。
……
府衙内安排上了人手,做事起来,再无掣肘,供奉在公堂上的那尊罗刹大神神像被“请”
开,抬了出去。
“主薄大人,自从府衙落成,罗刹大神的神像便坐落于此,你贸然破坏,恐遭报应。”
执事罗畅劝阻道。
崔七昭冷笑道:“公门重地,不敬淫祀,当正法令。以前的官怎么做,我不知道,但从现在开始,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顿一顿,喝道:“罗执事,我知道你是乡寨的人,任职期间,多有违纪乱法之事,人证物证俱在,你便带上这尊神像去见蔡通判,不用再回衙门了。”
罗畅心中怨恨,却反抗不得。皆因现在府衙各房,都被崔七昭安插了大量人手,占据着重要的职位,他已然失去权势,只得带着两名心腹手下,把神像装上一辆马车,灰溜溜地出城,前往大屯山告状去了。
但希望蔡通判能给他主持公道。
不但罗畅被撤职,秦班头也丢了差事,被撸为杂役,其气不过,干脆选择离开。本以为昔日跟随左右的皂隶会同仇敌忾,一起走,没想到那些跟班纷纷和他划清界限,为了留在衙门,甚至向崔七昭举报告。
这可把秦班头气得,灰溜溜地一个人赶紧跑掉,真怕被抓起来,关进牢狱里头。
毕竟他劣迹斑斑,经不起查。
崔七昭的雷厉风行,正做了陈晋想要做的,他早看衙门的那些老油子不顺眼,只是孤家寡人一个,无人可用,难以动刀下手。现在有崔七昭做事,就无需客气,可以对府衙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
官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烧虫子,第二把烧人。
却说罗畅运送神像回村寨,再度引起轩然大波。
作为罗刹魔神的部落代言人,蔡通判愤怒无比:“反了,这是要反了。”
罗畅哭诉道:“通判大人,府衙这么做,摆明了是要与四大神决裂,没有半点敬畏之心。如果放任不管,城里的人都会跟着做,不再供奉神像了,这肯定会使得大神怪罪下来的。”
听到“大神怪罪”
四个字,蔡通判的脸色都不禁一变,他盘膝坐在神像身前,冷然道:“我已经和其他部落的人谈过了,达成了一致,自然会有办法来惩罚不敬大神者。”
罗畅又道:“姓陈的都不再供奉大神了,那他还会来参加山海祭吗?”
“他来与不来,结局都已注定。还有,这样的事,不是你该来关心,问东问西的。”
罗畅心一凛,忙道:“我心虔诚,一时多嘴,请通判大人不要见怪。”
“呵呵,既然你满怀虔诚,我正要选个人进山,去给大神报信。这个人,非你莫属。”
听到这话,罗畅顿时感觉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落到脚底,浑身冷,他立刻跪拜在地,身体匍匐着,瑟瑟抖:“通判大人,小的没见过山,不懂山上规矩,恐怕会误了大事,不如另选他人。”
蔡通判一摆手,语气淡漠:“我说选你,那就是你了。进山面见大神者,无需经验,只要心诚。你在府衙的差事已经丢了,没事可干,又想立功,上山最为合适不过……力士何在?”
那个魁梧的蔡力士立刻现身,一把抓住罗畅,如同老鹰抓小鸡般,把他给提了出去。
罗畅不敢挣扎,只嘴里哀嚎道:“大人,通判大人……呜呜……”
却是被蔡力士拔了一把草,塞进了他的嘴里,再无法嚷叫呼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