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问:“那又如何?”
顾乐游眨了眨眼睛:“此观带着个‘云’字,分明与我有缘。”
陈晋:“……难不成伱想把它拿下,又做成出云观?”
顾乐游嘿嘿笑道:“如果我能把出云观的招牌挂在京城中,那我师父一定会含笑九泉了。”
对于这个,陈晋倒没什么好说的。
把出云观扬光大,是道士的一个理想,甚至可以说是执念了。
并非说执念就是坏的,人生在世,如果没有追求,活着有什么意义?
但一介散修,想要实现把出云观开遍各地的愿望,谈何容易?
目前为止,五岭一间,江州一间,但都属于小打小闹,一旦遭遇变故,便会关门大吉那种。
顾乐游倒不在乎,现在主意又打到京城来了。
陈晋自不会阻挠:“道士,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很快会离开京城……当然,如果你把道观开起来了,想留下来,并无问题。”
顾乐游很玩世不恭地道:“到时你离开,我肯定也跟着走。至于道观嘛,只要招牌挂上去,那就算完成了。”
陈晋:“……”
这脑洞可以,说过等于做过,做过等于做成。
顾乐游又道:“我现在只是个想法,都不知道那间道观是否有主,即使无主,想要买下,估计都得花费一大钱。京城地,寸土寸金。”
说到钱,陈晋摸了摸下巴:“我们花钱的度似乎快了些。”
何止快?简直如同放闸泄洪,哗啦啦直流。
好在娶苏瑾时,得了大嫁妆,否则的话,现在估计就得去找钱了。
娶妻不用多少彩礼,反而赚得大嫁妆,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事。
陈晋觉得,这挺人性化的。
顾乐游道:“钱的事,我自会解决……不说这个了,书生,这京城是真不太平,我打听到不少风言风语。”
“说来听听。”
“第一件事,是说有不少同文会的成员混进了京城,似有异动,要筹谋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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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晋一怔:“这种事你在哪打听到的?”
顾乐游道:“到处都在说。”
陈晋:“……”
如果同文会真有大动作,怎会那么不小心走漏消息?莫非内部有鬼?
又或者,故意散布出来,搞风搞雨,制造恐慌。
“第二件事,是说帝登基后,不知何故沉迷仙道,想要祈求长生,时常不上朝了。”
关于此事,陈晋倒有些了解:
一则为岁贡之事,以内厂为执行方,向各地的名门世族、玄门大派等征收,不收寻常金银,而是要法器宝材之类,据说就是提供给帝,用来修炼的;
其中在各地兴起的弥勒教,就是因为给帝进贡了大批珍宝,才取得了立教传法的资格;
虽是传言,但有板有眼。
陈晋感到奇怪的是,帝上位才几年?
这样的转变太快了些。
给人的感觉,篡位就是为了掌握天下权柄,从而方便网罗搜刮资源来修仙一样。
这么一想,还真像那么回事。
镇压武林门派,伐山破庙,问大族要岁贡……
种种措施,都有一个共同点。
另一则是帝登基后喜爱青词,只要青词写得好,官运便能青云直上。
苏孝成便是典型的例子。
他之前不愿写青词,所以丢了官,赋闲在家;而今起复,却是终于妥协了。
在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与苏孝文之间的差别。
苏孝文宁愿死,都不会写那等虚无缥缈,华而不实的文字。
顾乐游接着道:“现在京城中流言四起,有童谣唱:霜降重,大雪红;燕归来,天下同。传得很广,我不知是什么意思。”
陈晋沉吟道:“这很可能是同文会传出来的,前两句,指的是帝暴虐,杀人无数,血都把大雪给染红了;后两句,便是说同文会要成大事。那个‘燕’,不就是他们的总舵主燕南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