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陈晋作为苏孝文的入室弟子,加上才子词人的名声,再加上一个解元功名,三者迭加起来,倒是有份量的。
青年俊彦,获得门第赏识,其实相当正常。譬如当初王氏,不也想方设法要把陈晋拉拢过去?
道士就道:“那我就不陪你去了。”
他的身份是扈从,若是去了,根本无法入席,只能站在边上看着,忒不爽了。
陈晋笑道:“都叫你表明身份……以你的修为,当为座上宾,说不定比我还要受欢迎。”
名门世族,都喜欢网罗人才,尤其是奇人异士之类。
顾乐游属于货真价实的奇人异士。
他嘻嘻笑道:“我才不愿给这些权贵效力卖命,做惯了道士,弄个随从身份挺好的,能扮猪吃老虎呢。书生,你最擅于这套,现在轮到我来体验一下了。”
陈晋:“……你喜欢就好。”
“你在明,我在暗,最为稳妥。说实话,自从进入这苏氏,我总感觉不大对劲。”
“哪里不对劲?”
顾乐游一本正经地道:“从堪舆风水上说,这苏氏似有血光之灾,诸事不顺,必有祸害临门。”
陈晋眨了眨眼睛:“你应该扛着招牌,手摇铃铛,亲自到苏氏家主面前说这番话。”
顾乐游大笑:“我倒怕被他们乱棍打了出来……不扯了,你赶紧去赴宴吧。唉,你也不换身袍子。”
陈晋答道:“小倩不在,我哪有袍子穿?”
说着,忽然想她了,不知其在黑山修炼得如何……
……
宽敞的宴客厅灯火通明,居中一张大大的圆桌,足以坐下十一、二人。
桌上摆满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今晚的接风宴由苏孝成主持,陪坐的是清一色苏氏年轻一辈的子弟。
他们都用打量的目光看着陈晋,不少人心中犯起了嘀咕:在听闻中陈晋是个丰神俊秀般的公子,可如今一看,脸色憔悴而苍白,浑身干瘦,仿佛是个病秧子……
在这些大族子弟眼中,一个人的仪容外表颇为重要,第一印象不好,便难以产生好感。
陈晋倒不介意别人的目光,施施然落座,表现得不亢不卑。
高门宴席之间,自有规矩,不可能像去喝花酒那样大呼小喝,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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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气氛有点沉闷。
吃完之后,一众苏氏子弟便都散了。到了外面,交头接耳起来:
“我看这位陈解元名不副实,七妹怎会喜欢上他?”
“莫非七妹被他骗了?”
苏元冲干咳一声:“背后莫要非议人……听说是陈解元一路奔波,生了一场大病,身子刚痊愈不久,所以显得憔悴了些。”
众人哦了声,三三两两离去,在路上仍停不住的交头接耳。
苏元冲脸色变幻:陈晋来苏氏作客的事,至今还没有送口信去松山,是以苏瑾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
但这是苏孝明的意思,下面的人哪敢去通风报信?
苏元冲也不敢去告诉苏瑾,但他可以告知另一个关键人物……
……
用膳完毕,陈晋被苏孝成叫住:“守恒,若不嫌弃,陪我到花园中走走?”
陈晋道:“好。”
两人迈步出厅,来到一个景色别致的园子里。
入夜,园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灯笼,像路灯一样,很是明亮。
苏孝成背负双手:“守恒,你心中是否有疑问?”
陈晋答道:“是有一些。”
“那你为何不问?”
“如果我问了,苏伯父可会回答?”
苏孝成笑了笑:“视问题而异。”
陈晋淡然道:“所以问与不问,没甚区别。”
“呵呵,守恒贤侄,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年纪轻轻,便有这份沉着静气,殊为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