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陈晋早打这方面的主意了,不过以前籍籍无名,毛遂自荐的话,容易叫人看轻,没来由自讨没。
这次在文魁大赛上名列优秀,这才打开局面,获得了进场的契机。正好秋月楼诚意满满,于是将其视作试点,看能激起多少水花来。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句真是用情至深,感人肺腑。公子的诗才文采,令小生甘拜下风,心悦神服。”
褚秀才感叹地道。
陈晋:“……”
这家伙拍起马屁来也是习惯于掉书袋,一套一套的,听得人牙酸。
但是嘛,好话没人不爱听的。
“秀才,回去后,伱去帮我找老鼠祥来,我有事问他。”
“好。”
褚秀才答应得干脆,他虽然有功名在身,但秀才并不算什么。而今在书斋做事,陈晋便是他的东家。
而且是那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东家!
工钱高,做事闲,吃得好,还时不时带去勾栏耍……
这样的东家去哪里找?
像书斋这样的店铺,其实有陈晋和小倩都完全可以应付的了,根本不需要再招人。
这样的恩义,褚秀才心里很清楚,所以但凡能做的,便都会抢着去做。
两刻钟后,书斋内。
褚秀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公子,老鼠祥死了。”
“死了?”
陈晋一怔。
褚秀才叹口气:“我打听过了,听人说在庙会当晚,老鼠祥到街上来,可能是想要浑水摸鱼,点横财,没想到撞到内厂的蛛卫,被一刀砍掉了脑袋,死得很惨。”
陈晋:“……”
这老鼠祥倒算不上好人,但亦非大奸大恶之辈,没想到就死在了内厂的手里。
略一沉吟:“你去牙行,找个叫薛三的牙人,让他过来。”
“好。”
褚秀才继续当起跑腿。
这次很顺利,带着薛三回到店里。
“陈公子,你找小人来,可有什么关照?”
对于陈晋,薛三丝毫不敢怠慢。
这可是位出手大方的大主顾,先买宅院,又收店铺,给钱给得痛快。
陈晋问道:“你对江州的书坊有多少了解?”
之前他打听过,在乾朝,能够印书的地方分为官方和民间,官方的单位名为“书局”
;民间则叫做“书坊”
。
陈晋想要把文章印刷出书,自然不走官方的路子。
在这世道,凡是跟官方沾边的,都是各种程序各种麻烦,很难打交道。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准备走民间的路子。之前写《无边风月箫箫下》时,便有此打算。
但那时候老鼠祥说风声紧,审核得极为严格,框框条条的,这不能写,那不能写。
陈晋唯有作罢,最后选择找褚秀才来抄书。
而今出文章合集,却属于不同的情况。
科举文章,全部源自四书五经,再正统不过了。出题之际,苏孝文小心谨慎,不会触及雷区;写文章时,陈晋同样是再三斟酌,不该写的,不能写的,绝对不去触碰。
因此,这一本合集,陈晋认为是经得起河蟹大神的审核,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最终结果还得看书坊那边的说法。毕竟当前非常时期,诸般限制严厉,指不定会制定出某些不可理喻的规章来。
问及书坊,薛三连忙回答:“在江州,民间书坊数量不少,但有脸面的,主要有三间,分别为高升书坊、翰香书坊,以及名山书坊。其中名山书坊是王氏宗族的,实力最为雄厚,每年出的书最多。”
陈晋又问:“这些书坊出书,都有什么样的条件要求?”
作为牙人,薛三的业务水平无疑是优秀的,当即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在乾朝,出书绝非易事。
这是当然的了,光一个识字的门槛,便能把九成左右的人挡在了门外。
剩下那一成读书人想要出书也不简单,要么声名卓越,要么掏得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