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晋道:“三娘子有话直说。”
“爽快!实不相瞒,陈公子,今日请你来,是想请伱给我家女儿写一诗词,以作弹唱演绎。”
姬三娘没有提出具体要求,但实际上就是一命题,最起码,要符合清月用的。你不是说清月先前唱的“词不对人”
吗,那就写一对的来。
陈晋沉吟道:“词我倒有一,应该也适合清月姑娘唱的。”
姬三娘一听,又是一喜,正常而言,约写诗词,都需要一定时间的酝酿,思考,这才能写得出来。万没想到,陈晋竟有现成的。
连忙问:“可是词?”
“何为词?”
“就是没公开表过的。”
在这时代,文艺作品表的途径颇为褊狭,就那么几种方式,或当众酬和;或在名胜古迹上题写;出书是极少数的事,闲书好出,诗词非名家,非自费,谁给你出?
还有一种更为通俗的表传播渠道,正是写给春楼勾栏,谱成曲调,让姑娘们吟唱。
此种方式影响力可不小,很多经典之作都是这般传唱出来的。
陈晋就是看中了这点,所以才来赴约,很肯定地道:“此词除了我,没被第二人见过。”
姬三娘大喜:“就请陈公子赐墨。”
随即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若是好词佳句,润自不会少的。”
很快有下人准备好了椅桌墨等。
陈晋起身过去,准备开写。
……
“小姐,那位陈公子要写词了,说是一词。”
奴婢急忙回来禀告。
紫衣虽然不认为陈晋是什么才子,但也关心这边的情况展,所以派奴婢来盯着。
闻讯心里一愣:对方竟敢答应当众写诗词,难道真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便吩咐道:“你去看写的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我。”
“好。”
奴婢又兴冲冲地出去了,她最喜欢做这种八卦事端。
不但紫衣好奇陈晋能写出什么,姬三娘等人更为在意:这次请陈晋来,给出的接待规格可是相当高,好吃好喝不用说,老板娘亲自作陪,更有头牌姑娘做才艺表演……
如果陈晋写的东西不堪入眼,上不了台面。那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笑话,秋月楼也将成为行业笑柄,抬不起头来。
还有褚秀才,莫名捏了一把汗,心想要是陈晋写不好,会不会被秋月楼的人视作骗吃骗喝的混子,然后拿着棍棒赶出去?
那就斯文扫地了。
但见陈晋坐得端正,神态安然,略一思索,提蘸墨,唰唰唰就写了起来,很快写好两句,然后尖停顿住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好句,端是好句!”
姬三娘看得清楚,忍不住出声喝彩。她虽然是女子,却也读书识字,有不俗的鉴赏能力,诗词字句,好不好,一看便知。特别是这起句,其中包含着“秋月”
二字,不正表示着“秋月楼”
吗?
这可是巧妙的嵌字词。
清月同样懂得欣赏,双目异彩闪动,心中窃喜不已,刚才被批评的不悦一扫而空。按照规矩,现在陈晋写出的词,就是给她的。如果能得到一佳作,那她将声名鹊起,行情可能大涨。
可写了两句后,陈晋就停下了,竟仿佛写不下去了。
他的确写不下去了。
开始想写这《虞美人》,本是要讨个巧,卖个好,觉得应景,也符合勾栏姑娘多愁善感的特性,然而写起来后猛地现有问题。
其中有一句很有问题:
“故国不堪回月明中!”
故国是什么国?
这不是妥妥的反诗吗?
找死的……
因此,他立刻停,然后抓住纸张,迅揉成一团。
心里暗暗苦笑:自己这个文抄公真是做得失败,写什么都得考虑到现实舆情,如履薄冰般,必须小心谨慎。
见状,姬三娘惊呼道:“陈公子,写得好好的,怎么就扔了?”
陈晋淡然道:“被你刚才一叫,我突然写不下去了。”
姬三娘:“……”
自己不就是喝一声彩吗?有那么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