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自己的画舫上能出这么一个人物。
“子良兄,你看这诗。”
山羊胡老者像是现了什么,忽然叫道。
短须的周子良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张,只看第一句,眉头就皱起:“山长兄,你确定这是诗?这写得如同儿童涂鸦。”
盯着他们看的姜有成登时被勾起了好奇:“我瞧瞧。”
伸手一把夺过。
周子良面色不愉:这厮好不礼貌,一点都不懂得尊敬人……
姜有成先看诗作,嘴角一撇,觉得此诗着实写得浅白无比,再看后面署名,不禁叫道:“怎么可能?”
诸人被他惊动,纷纷看来,面露疑惑。
姬三娘问:“姜兄,可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姜有成嘟嚷道:“这写得什么?为何要这么写?”
姬三娘却也被引起了好奇心,起身走过来:“请给我看看……”
……
此时,距离秋月楼画舫不远处,一艘体型要大一些的画舫正在缓缓驶动,船上灯笼挑起,写着“春花杏雨楼”
的字样。
在江州地界,春花杏雨楼是屈一指的风月勾栏,特别今年,共有五名花魁获评为金钗,几乎占据半壁江山,风头一时无限。
画舫上,一楼的状况与秋月楼这边大同小异,二楼亦然,同样正在进行初审工作。
三楼小厅,灯火通明,一女正在弹着琵琶。
此女容颜出众,手指抚动,便有明快的曲调响起,听得人心情愉悦。
当一曲毕,听曲的数名青年男子纷纷拍手叫好。
“不许人间闻悲乐,且听风雨皆是情。春娘的琵琶是越弹越好了!”
王于俊鼓掌赞道。
那春娘放下琵琶,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眉目含情地道:“俊公子谬赞了。”
席间有人笑道:“于俊兄的诗才文采真是一等一,出口成章,今晚文魁,非伱莫属了。”
王于俊笑笑:“修明兄,我若夺魁,外人势必口舌是非不断。”
那修明兄朗声道:“实至名归,谁敢乱嚼舌头?”
“就是。”
“在咱们江州,年轻一辈者,谁不晓得于俊兄的文才?”
“金陵四大才子之,岂会浪得虚名?”
一片奉承声此起彼落。
王于俊听着,英武的脸庞挂着温和的笑意。
对于这些奉承和逢迎,他早习以为常。
身为王氏嫡子,他一出生就拢聚了万千宠爱,享受无数的娇惯与献媚。
王于俊也受得起所有的赞美,他天资卓越,文武双全,五岁能成诗,七岁可填词,到了十岁,已经能写科举文章了。再到考秀才,中举人,一路顺风顺水,没有碰到任何的阻滞。
功名大道平坦,声望之路同样势如破竹,年纪轻轻,已经出了三本诗集,不少作品被各个春楼勾栏谱曲,广为弹唱,还被评为金陵四大才子之,声名显赫,前途无限。
所谓天之骄子,不外如是。
今晚的文魁大赛,正是王于俊的主意,他也想看看,能否引得文庙异宝出世,那宝物是否会认自己为主?
至于明面上的“文魁”
名义,他倒不是很在意。
也无需在意,皆因是手到擒来之物。
出道成名多年,江州文坛上有甚人物,早已一清二楚。原本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儒,然而他们归隐的归隐,出事的出事,早已凋零。况且就算那几位在,因为年龄的限制,也不会参加赛事。
在王于俊的心目中,唯一能够与自己争的,也就是堂弟王于宝了。
不过王于宝的性子一向内敛,从来不会与堂哥争东西的。
就算来争,王于俊也不怕。
现在的他,隐隐已有江州文坛之的势头,稍稍欠缺的,只是一份资历罢了。
如果能得到异宝,就将披上一层神异的外衣,再无争议。
想到这,王于俊起身走到厅外,举目远眺,望向岸上灯火辉煌的文庙。
然后又望了望天。
今晚唯一的遗憾,便是风雨欲来,不见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