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孝文接着感叹道:“普通人求学难,进学更难,我当初开学堂,不拘一格收学子,但学堂再大,又能容纳几人?远不如你这般构思想法,印书百千本,就能让百千学子受益,广为流传,破除了诸多限制。好,真得好!”
他越说越是兴奋。
在这时代,大儒士子大都有著书立说的远大理想,擅于诗词文赋的,更喜欢到处酬和题诗,自我表达之余,也张扬了名声。
然而那些表出去的内容,却极少有科举文章,即使有,也只得寥寥无几的篇幅。
不是写不出,而是下意识地不愿去写。
在门第观念里,功名应试的心得经验,与武功道法一样,乃是亲传法门,绝不能随便传授出去。写成之后,基本只在族内流通,交给子侄们来学。
两人商议完毕,当即开始。
苏孝文负责出题,以及分析评讲,这些内容,到时都会放在每篇文章的末尾处。
这般操作,在乾朝已经是一种很大的创之举了。
从没有人做过的。
陈晋则是主,写好每一篇小作文。
最多千来个字的篇幅,对他而言,的确算是小作文,写起来,并不吃力。
而今既然写的是科举文章,不是禁书之流,就可以找正式的工坊进行印刷了,不再用效率低下的人工手抄。
不过暂时才写得那么几篇,印刷的事不必操之过急,过几天再说。
……
王家巷,王氏主宅。
十多名年轻的王氏子弟汇聚一堂,显得热闹。
王氏年青一辈的俊彦,基本都在这里了。
家主王之向坐在上,目光扫过,没有看到儿子王于俊的身影,心中莫名烦躁,喝道:“于俊还没找到吗?”
“来了!”
“俊少爷回来了……”
叫喊声中,一人身形跌跌撞撞地走入大厅。他身量颇高,穿一领月白襕衫,束不整,有几缕丝散落在额头,醉眼朦胧,看上去,颇有几分不羁的桀骜之意。
“孩儿拜见父亲大人,不知着急唤我回来,为了何事?”
王之向皱起眉头:“一大早又去哪里喝酒了,成何体统?”
王于俊坦然道:“籍此文庙庙会之际,金陵各大春楼要评选出的十二金钗,邀请孩儿去做评判,我便去了。”
王之向:“……”
说起这“金陵十二钗”
,那可是传承百年的经典名目了,与“秦淮八艳”
相提并论,乃是勾栏界的一大盛事,影响力深远。
想当年,王老爷子年轻时,也曾去当过评委。
犹记“风月欢娱多娇娆,落花流水是人间……”
下方一名族老干咳一声:“家主,且说正事吧。”
王之向醒过神来,面容一正:“大家静一静,老夫有大事宣布,此事与王氏命脉息息相关,尔等务必要听得仔细。”
当即把文庙异宝出世的事情说了出来。
众人听着,没人感到惊诧。
本就不是什么鲜事,外面早传得沸沸扬扬。这些时日来,那么多人去文庙祭拜,不都怀着那点小心思,希望幸运儿是自己吗?
王之向接着道出机缘触的规律可能性,倒引起他们的一些兴,但转念一想,同样渺茫。
整件事本就真假难辨,扑朔迷离,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抱着“宁可信其有”
的念头,凑个热闹而已。
“大伯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可能收拢身怀诗才文采的人,聚在一起,以增加触几率?”
说话者长相文弱,身子稍显单薄,正是另一位读书种子“王于宝”
。
王之向赞道:“正是此意。”
这不是什么阴谋算计,而是堂正的阳谋,并不怕被人知悉。站在王氏的立场上,只要把异宝给引出,其他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