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读书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其实心里都明白那些“灾祸报应”
的内幕是什么手脚。但明白是一回事,没有相抗争的能力,没有拼死一搏的血勇,就只能随波逐流,逆来顺受。
这就是小人物的无奈与悲哀。
陈晋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应付。”
想到这位公子的种种不俗,褚秀才的心神不禁安定了下来。
……
夜幕降临,江州西南,距离文庙街不远的地方,一座宅院内。
灯火通明,众人排座。
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正在高声汇报,她正是今天带队到文庙街挨家挨户收取外财施的领者。
听完之后,居上座的白老者问:“那家只肯给一文钱的三味书斋是个什么来路?”
“回禀香主,奴婢打听过了,店家老板姓陈,是从岭南过来的。在江州没甚根基,倒是听说他店里有书法作品很受欢迎,具体如何,需要更多的调查。”
“呵呵,原来是个外来户,难怪不懂规矩。”
女子问:“香主,那我们要怎么做?”
同文会的地方州府负责人,名为“舵主”
;而弥勒教则唤作“香主”
,以此区分开来。舵主的叫法,带着江湖气息,而香主,则有宗派香火的意思。
那白香主淡然道:“不用再调查了,直接烧了店铺吧。好叫旁人知晓,胆敢对佛不敬者,必遭灾祸报应。不过得注意,只能烧他一间,莫要牵连到别家,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
“好的,我即刻安排人手去做。”
“我们接着说下一件重要的事,文庙庙会还有三天便将举行,今年之会,非同寻常,教主有法旨下达,说庙会期间有异宝出世,吾教势在必得。”
当即有人问:“是什么异宝?”
白香主回答:“暂时不知,但应该属于装脏之宝,获得之后,吾教的无上佛身神像将更为完整,威能倍增,大业指日可待。”
“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世……”
众人单手竖胸,齐声诵道,脸上露出狂热之色。
“呵呵,好一窝蛇鼠之辈,原来都躲在这里了。”
突然有长笑声,声音高朗。
“什么人?”
外面负责戒备的护卫喝道,紧接着传出“叮叮当当”
的兵刃交接声,然后是数声惨叫,以及身体坠地的声响。
白香主脸色一变:“有外敌侵入,我们迎敌。”
率众冲出去。
但见庭院中出现了一个青袍书生,面目儒雅,三缕短须,手中拿一柄长折扇,仿佛在此漫步赏月般,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只是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弥勒教的守卫。
白香主目光一凝:“伱,你是谁?”
青袍书生冷笑道:“将死之徒,不配问吾家姓名。”
折扇一伸,直接攻过去。
原来他的武器便是这把奇门扇子,精铁铸扇骨,铜丝成扇面,坚韧无比,招式奇妙。
白香主一看,便知来者不善,立刻喝道:“大家并肩子上,杀了他。”
七、八个人纷纷亮出兵器,合围上来。
即使以一敌众,但青袍书生夷然不惧,游刃有余,手中扇子施展开来,合时为棍,为,打开后为盾,为刀斧。
反观弥勒教众人,虽然占据人数优势,但并不擅于合攻之道,显得有些杂乱。甚至好几次同伴之间,相互差点遭受误伤。
弥勒立教,走的是信众敬奉之道,以佛为宗旨,手下教众出身芜杂,良莠不齐,能称得上一流高手的屈指可数。
这位白香主自然排不上号。
然而青袍书生已认定他为此地领,本着“先诛恶”
的原则,一个劲攻来。
啪!
白香主手中长刀竟被扇飞了去,他大惊失色,仓促间一手抓住旁边的同伴,却正是那个貌美女子,将她拉到身前,作为肉盾,生生挨了青袍书生的一记扇头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