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辞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既然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真正的姓名”
方寻雪忽而笑道。
“啊”
谢书辞怔愣片刻,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是真的”
“我看起来很好骗吗前几回唤你邓公子,你都没有反应。”
“哦”
谢书辞窘迫地笑了一下,“那我告诉你,你不要害怕,我绝对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方寻雪失笑道“我相信你。”
谢书辞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就是逍遥门要抓的人,我叫谢书辞。”
方寻雪诧异道“你是谢书辞可我听说,谢书辞长相十分丑陋,而且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谢书辞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我怀疑他们是嫉妒我的美貌才会这么说,而且我平时连只小鸡小鸭都不敢杀。”
方寻雪懵懂地睁大眼睛,眼里透着些许天真,“你不是杀了逍遥门的弟子吗”
谢书辞眸光一落,“我喜欢的人差点死在他的剑下,我不杀他,他就会杀了我们。”
方寻雪忽地想起什么,“那你身边的人”
谢书辞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方寻雪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虽然相信谢书辞,但是谢书辞的事牵扯得太广,他不应该知道太多。
和方寻雪在大堂坐了半个时辰,萧寻就黑着脸从楼上走了下来,谢书辞便没有多留,匆匆告别后就抓起嗓子都快喊劈叉的大王回了房间。
大王这小家伙黏人得很,对着行铁蹭了又蹭,嗷呜嗷呜说了好几句话,大概是在请师父明天继续教它,行铁压根不怎么搭理它。
谢书辞把大王抓回房间,他们没什么行李需要收拾,明日一早就可以动身。
夜间,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松九营那些当家的和昨夜一样,喝酒吃肉谈天论地好不痛快,一点感觉不到悲伤,好像明天他们只是需要出一趟远门,还会回来似的。
方寻雪让人上来邀请谢书辞一起,谢书辞自己是个憋不住的性子,怕到时候他们没什么反应,谢书辞这个局外人觉得反倒难分难舍,破坏他们的气氛,所以就拒绝了。
大王这小家伙还不知道生了什么,和谢书辞打了声招呼就屁颠屁颠跑到楼下守着它的便宜师父,嗷呜嗷呜地叫。
谢书辞站在窗边往下看,行铁似乎指点了大王几句,大王高兴地凑上去蹭了蹭它的脖子。
小舔狗又在自己无敌厚脸皮卖萌撒娇装可爱一系列手段后,俘获了一个高冷前辈的心。
行铁是方寻雪的坐骑,与他征战四方名声在外,东离国恐怕也不会放过它吧。
既然齐国皇帝没有追究方寻雪将除他们九位当家以外的人逐出松九营,大概是因为东离议和的条件,只是松九营里九位当家的和这只第一凶兽的性命吧。
到时候应该怎么跟大王说呢
谢书辞不仅叹了声气。
若是放在今日之前,谢书辞大约会让大王及时止损,在和行铁没有建立起太深的情感之前,将它保护在自己身边。
可谢书辞没有那么做,他不希望大王留在他身边会被抹去一切野性,成为一条任人呼来喝去的小舔狗。
那一夜,松九营众人喝酒直到天亮,谢书辞也没有休息,靠坐在窗边趴在窗户上看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王昨夜喊得累了,第一次没有回到谢书辞身边,而是依偎在行铁前辈的身旁,沉沉地睡去。
整座西南关安静得吓人,却整夜灯火通明。
客栈内的高谈阔论在天色亮起后逐渐归于平静。
萧寻站在谢书辞身后,看着他呆怔的神色,问道“你想帮他们吗”
谢书辞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何要说出这句话,缓慢地转过头去,看着萧寻。
萧寻也看着他。
谢书辞轻轻摇了下头,说“我不想帮他们。”
这是方寻雪和松九营自己的选择,他们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谢书辞让萧寻在房中稍坐片刻,自己下楼打算将大王抱回来。
大堂中烛火摇曳,残羹冷饭、破碗四落,像一场盛宴结束宾客离场后,遗落在原地的萧条与孤独。
其他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犹如每一次宴会后的兴尽而归。
方寻雪独自一人坐在窗边,还穿着昨日那身紫纱轻衣,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眉宇间有着一抹迷茫与怔然。
大约是察觉到谢书辞的视线,他侧眸看来,杏眼里倒映着朦胧着阳光,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仿佛含情脉脉,笑道“公子请稍等片刻,让他们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