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寅昌,我們和離吧,和離書我已寫好……你簽個字。」文夫人深深吸著氣,將和離書拿出來,擱在一旁的高几?,高几?擺著筆墨,顯然她早有準備。
文寅昌微微一愣,旋即也似鬆了一口氣,沒有任何遲疑,甚至都沒有看一眼那和離書,便提筆簽下?名字,從腰間?取下?私印蓋章,做完這?一切,他視線不曾在她面頰落一下?,便頭也不回離開了。
文夫人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看著那張塵埃落定的和離書,笑?聲一點點從胸腔震出來,最後化作淚意,布滿已不復年少韶光的面頰。
終於結束了……
*
不,還沒有結束。
裴循服用過解藥後,漸漸在馬車甦醒,蘇子言坐在他身側,對著他滿臉歉意,
「是我中了他們的圈套,害你失手。」
裴循從來不是將責任歸於下?屬的主?君,他擺了擺手,神色冷硬看著前方,布簾被掀開,遠處燈火煌煌,皇城在望,
「還沒有結束。」
想要順利登基並?坐穩江山,獲取荀允和的支持,是最迅最便捷,也是最穩妥的法?子。
不試一試怎麼甘心。
試過失敗了,他也不後悔。
裴循既以心狠手辣為名,又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留後手。
入宮,劍指奉天?殿!
這?是他與文國公最後的破釜沉舟一計。
師徒二?人,一個往北,一個往南,奔赴各自的戰場。
文國公在軍中經營多年,當然有法?子出京,他帶著幾?名親信從阜成門大街出城奔赴南軍大營。
南軍大營駐守在京郊南面的伏牛山,如同壁壘一般矗在伏牛山前方,靠山面北,以拱衛京都。
然而文國公這?一路並?不輕鬆,沿途裴沐珩安排了幾?路殺手伏擊他,文國公這?邊也自有人手接應,這?一路雙方交手數次,狠狠拖延了文國公入營的時間?。
章老爺子入宮後,局勢對裴循已經很不利了,文國公深知眼下?第?一要務,便是率領將士入宮勤王,調不動南軍大營,便是功虧一簣。
在侍衛殊死護送下?,文國公快馬趕到轅門附近,已聽得裡面吵得熱火朝天?。
他飛快下?馬,帶著人疾步進了中軍主?帳,只見熙王帶著幾?方兵馬坐在主?位,而他這?一派的人手坐在左下?,兩派人馬各不相讓,咄咄逼人。
「熙王殿下?,您可無統兵之權,至於您手中這?份軍令,既沒有陛下?親筆,也無咱們大都督的簽字,你讓我們怎麼信服?天?下?誰人不知內閣輔荀允和是您親家?,萬一這?份敕令是你們二?人捏造的呢,抱歉,恕末將等人無法?從命!」
強將手下?無弱兵,文國公籌備奪嫡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今日熙王一到場,文國公一派的將領便據理力爭,不給熙王把持南營的機會。
恰在這?時,布簾被掀開,躍進一道緋袍身影,正?是身著一品都督軍服的文國公,大家?瞧見他均是神色一亮,連忙簇擁在他身側,與熙王分庭抗禮。
熙王瞧見文國公來了,反而慢慢笑?出來,甚至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示意他坐,
「文國公,你來的正?好,本王手持奉天?殿兵令,來接手南軍大營,你底下?這?些將士不服管教,你來評評理。」
文國公哪能沒看出熙王的心思,這?是想拖延時間?,一旦皇帝醒來,裴循便翻不出浪花來,拖延一刻,局勢便越發不利。
南軍大營有三方兵力,一方是文國公親信,一方是熙王黨,還有一方便是完全聽從皇帝的中立一派。
誰能爭取中立一派便是勝者。
文國公先是拱袖朝熙王施了一禮,旋即從腰間?掏出一物?,對著在座所有將領道,
「諸位,內閣輔荀允和與司禮監掌印劉希文合謀控制住陛下?,危急時刻,陛下?暗中著人送出一枚令箭交給十二?王爺,這?是十二?王爺與內閣輔臣施卓聯名的手書,囑我帶兵進城,保駕勤王。」
手書由著文國公身邊一將領送給大家?傳閱,而離得最近的一位將領則接過那枚令箭端詳一番,這?枚令箭並?不大,帶著金簇頭是皇帝專用,大家?並?不知這?是某日裴循探望皇帝,皇帝給的賞賜,但這?樣的時刻拿出來,顯然比較有說服力。
十二?王是中宮嫡子,秦王勢衰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帝要立他為儲,文寅昌畢竟是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比熙王更名正?言順,原先被熙王說服的將領眼下?有動搖之勢。
熙王倒是不疾不徐回道,
「諸位可能有所不知,昨日大理寺少卿劉越查到皇后乃當年明月長公主?之案的兇手,皇帝被此?事氣得一病不起,十二?王見立儲希望渺茫,遂鋌而走險,意圖逼宮,諸位可千萬別上了文國公的當,不要背負造反的罵名。」
這?事在城中鬧得沸沸揚揚,卻?還不曾傳到兵營來,大部分將領毫無所知,登時面露驚愕,唯有少數二?人今日去過京城,倒是聽說了此?事。
「確有其事,陛下?命劉越和蕭閣老在核查此?案,想必不日便有結果?了。」
眾將心中的天?平又傾向了熙王。
文國公背著手始終面帶笑?容,
「熙王殿下?,恕老夫問您,若十二?王真是逆黨,已貴為左都督的老夫,又何必與他擔此?風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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