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颇为轻松,绝口不谈两场恶战之凶险。
砸墙声越来越急,余不越赶紧在她的帮助下穿好动力装甲,接着拾起地上的电荷步枪。
凌铱歆叮嘱道:“你在屋里躲好,除非暴露,否则不要开枪。”
说完奔出屋外,匆忙之中仍不忘顺手带上门。
余不越担心屋外的状况,又不敢出去,只好趴在窗边观察。动力装甲虽内置助力,然而却极为笨重,因此穿上以后行动仍然受到不少限制。
待他向窗外望去时,只见一个大块头赛博疯子破墙而入。凌铱歆亮出螳螂刀,上前迎敌。大块头则挥舞着如猩猩般粗壮的手臂,笨拙地跑向她。
在两人即将短兵相接之时,大块头照着凌铱歆面门使出一通直拳,拳风簌簌,极为迅猛。
凌
铱歆身姿忽变,一记滑铲钻到他身后,又迅速回身一跃,举起螳螂刀劈向他的脖颈。
大块头感受到身后的杀意,急忙弯腰躲避。他动作敏捷,与先前的笨拙形成鲜明对比。饶是如此,仍被削掉一层头皮,大块头随即一阵痉挛。这阵痉挛不是源于痛楚或恐惧,而是源于螳螂刀上闪烁的电光。
凌铱歆一击未得手,急忙回身一跃,又冲大块头攻去,身法灵动宛如脱兔。大块头左躲右闪,几个回合下来,也只是受了些许皮外伤。
余不越见二人缠斗甚紧,心中焦急万分,数次举起电荷步枪,又数次放下。想要拔剑出去肉搏,又怕弄巧成拙,反而帮倒忙。
搏斗数回合后,凌铱歆终于找到破绽,从大块头身后发起猛攻。大块头转身甩臂将她拍开。她虽然结实地挨上一击,却借势将寒芒送进大块头的脖颈,登时了结他的性命。
大块头临死前的搏命一击力道极大,将凌铱歆拍得晕头转向,一时半会儿站不起身来。
见她被拍倒在地,余不越急忙冲出屋去,扶她靠墙坐下,关切道:“你有没有受伤?”
她心间涌上一股暖流,却依然挣开他的双手,道:“我没事,你爬到城墙上看看还有没有敌人,大块头可能是强盗引来的。”
余不越依言爬上城墙,伏在城垛后,盯着城外的小树林观察片刻,不见一人,才转身回到凌铱歆身边。
她伤势并不严重,此时正蹲在大块头旁边,饶有兴致地观察大块头的义体。
余不越看着大块头健硕的躯体,说道:“大块头如此厉害,恐怕没有强盗能使唤得动他。”
凌铱歆不以为然,道:“这伙强盗大有来头,自称‘识人海盗团’,即便使唤他不动,也有办法引他过来大开杀戒。”
余不越笑道:“识人海盗团,这名字倒是挺奇葩的。”
凌铱歆亦是会心一笑,向他讲述起名字的来历。
识人海盗团有一条团规:凡入团者,必须有一眼辨别男女的能力,若是认错,无论是团长或是团员,一律枭首示众。
此团曾因这条团规,创下三天换九任团长之记录,沦为边缘世界的笑谈。直到本任团长夺下龙头棒,统领海盗团数十载,作恶无数,再次使边缘世界闻之而丧胆。
余不越听罢更是开怀大笑,然而笑了两声便戛然而止,心想:这帮强盗对自己人尚且如此苛刻,对待别人岂不是更加心狠手辣?
凌铱歆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盯着大块头入了迷,喃喃道:“赛博疯子在想些什么呢?”
余不越听她一言,又想起她此前曾连入服务器,顿生奇想,道:“妹子,你要是能连入他的脑子,不就知道他想什么了?”
凌铱歆闻言一喜,从手腕中抽出接线,道:“我倒是从没尝试过。”
正要接入大块头时,懊悔道:“我把他打死了,现在再试已经迟了。”
余不越不以为然:“听说人死之后脑子并不是马上停止活动的,况且他还是义体人。”
说完顿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凡人之躯有朊病毒之忧,义体人不知会不会也有病毒之忧?想要阻止凌铱歆,却已迟了。
接入大块头之后,凌铱歆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痉挛,头痛欲裂,眼不见物,片刻之后才在余不越焦急的呼唤声中醒来。
她在余不越的帮助下倚靠着房屋的墙壁坐下,艰难地抬起小臂,却怎么也弹不出螳螂刀,心中已有几分答案,道:“我好像……中病毒了。”
余不越心下一紧,问道:“那怎么办?你有杀毒软件吗?”
她被逗得咯咯笑出声来,笑容苍白无力,以至于有些凄惨,使余不越心中更加难受。他自责不应突发奇想,怂恿凌铱歆接入该死的赛博疯子。
他看着凌铱歆柔弱的模样,与之前活泼的疯婆娘判若两人,不禁眼眶发红。
凌铱歆赶忙安慰他:“你别担心,我们到破碎帝国的都城去,那里能人众多,说不定有办法。”
此时城墙的破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只见两名识人海盗团的成员正探头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