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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第2页）

周围窃窃私语声四起，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也渐渐有不少人品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对劲，脸上逐渐浮现出或好奇、或讥讽、或恶心、或鄙夷的神情，但6浩初恍若未觉或者说他出生以后就没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过一天，完全不知道这多而纷杂的眼神到底有多要命。

褚烨迅冲上去捂住他的嘴，眼中带着近乎卑微的恳切，他小声说“别说了。”

他快地重复，整个人慌张得近乎语无伦次“这儿不能说，这儿不能说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这儿不行，这儿真不行”

褚家的大门缓缓打开，苍老疲惫的女人盯着哭肿的双眼出来，她眼神在儿子和6浩初中间来回巡视，明明这两人一句话都还没说可能是出于一位母亲的直觉，她眼睛突然瞪大，带着血色的眼睛愈可怖，女人几步冲下来，声音高亢到几乎尖利“看什么看都看什么看滚滚滚”

她一边喊一边疯疯癫癫地拍打周围的人。

旁观者作鸟兽散了，他们手插着兜，一边对着激动的女人骂几句脏话，一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偶尔回头看一眼看向褚烨的眼神依旧带有暧昧或是轻蔑的笑意，一道道视线像一把把刀直直插进褚烨本就敏感的心脏。

他看着母亲的身影，又看向面前的6浩初，几乎是一瞬间的事，褚烨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恍惚中，褚烨听到自己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冰冰的“我们已经分手了，6浩初，回去吧。”

6浩初在巴黎长大，在他眼中这里生的一切都荒诞到几乎不能理解，尤其是褚烨的态度。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6浩初只觉得自己一辈子全部的失态都是在褚烨面前，“你家里有变故，我可以做你的倚靠”

“你不可以。”

褚烨抬起头，连他自己都没现，自己在哭。

6浩初的耐心接近极限，他上前一步正要按住褚烨的肩膀，一个瘦小干瘪的身影突然挡在自己面前，抱着褚烨踉跄着退了几步。

“妈。”

褚烨转过头，怔怔看向自己的母亲，她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6浩初，眼中全是天然的敌意。

6浩初揉了揉太阳穴，一再克制“阿姨您好，请您和小烨都冷静些，容我先作个自我介绍，我是褚烨的爱”

女人突然颤巍巍朝他碎了一口，她指着6浩初，手都在抖“你是个屁你给我滚滚”

见6浩初整个人愣在原地，她像了疯一样上去推，干枯的手臂爆力惊人，竟把高大的6浩初推得一个踉跄“你他妈的胡说八道，我儿子才不会找男人，你他妈谁啊给我滚”

褚烨站在母亲身后，眼中暗沉沉的，一点生机都没有，再不见当年的灵动，好像他人虽然站在这里呼吸，灵魂却已经死了。

“6浩初，”

褚烨终于开口，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冷静，他先是笑了一下，但随即，面部又难以自控地扭曲起来，最后定格在一个古怪至极的表情，“6浩初，你看到了吗我们不是一类人，请你走吧。”

他拉住自己近乎疯魔的母亲，拼命往自家门里推，再没有回头一眼。

邻里开始传一些闲言碎语，小镇上流言蜚语酵的度不亚于网络，不过两天，几乎家家茶余饭后都能议论上两句

“知不知道啊老褚家养出来的儿子，送出国之后成了神经病，还、那什么，喜欢男人。”

“还不止呢听说没有，他还偷偷把自己名字给改了，改成那什么，我也不会写一字儿”

“褚叶这名字不是他老子上寺里面给他求的吗”

“就是说啊，这不孝东西，他老子指不定就是被他气死的”

“啧啧啧，这都养的什么不成器的东西，净给他老子丢脸。”

“要我说啊，那个、那什么同性恋，那就是病，得治”

“诶臭小子听到没有，褚家那小子不是正常人，你以后少跟他打交道”

“”

从那天之后，褚烨连走在街上都会有小孩儿冲他砸石头，一边笑一边喊“同性恋同性恋”

好像这三个字是骂人用的。

褚烨突然觉得好笑，于是他突然笑起来，越笑越厉害、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到最后几乎不出声，只能捂着肚子蹲在了小路中央，听着周围喊声越来越大的孩子叫喊

“神经病”

“疯子”

“变态”

“同性恋”

6浩初再见到褚烨是一个月之后，曾经爱人那双手那双艺术家的手正在扎木凳，整个人像是被淋了一层极重的风霜、憔悴疲惫德不可思议，6浩初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简直不敢认“褚烨”

褚烨抬头，浓黑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却又毫无波澜地垂了下去“你怎么又来了”

“你、怎么样”

褚烨低着头，手上的活没停“我的事传扬很广，镇上和市里没中学愿意收我，我就去一个小学当了美术老师。”

压抑的沉默中，他又缓缓开口“钱不多，胜在清闲，能回来照顾家里”

6浩初下意识喊出来“你的学业呢你的艺术呢”

褚烨手终于顿住，在听到“艺术”

两个字的时候不可控地颤了颤，但仍旧没有抬头。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