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杨一听她这话喊出来,一口老血直接哽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好不容易“关系户”
“空降兵”
的传闻在剧组已经慢慢平息了下去,但他清楚别人看待自己的标准始终比对寻常演员严苛,随随便便就会有“耍大牌”
或者“娇贵”
的牌子插自己身上,摘都摘不下来。
他一把掀开毯子,因为在湿冷的地面上跪了会儿,膝盖还麻着,起身的时候甚至稍微踉跄了一下,他眼疾手快扶住凳子才不至于摔地上。
“我可以的,”
杭杨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路导,没有问题。”
陈絮一下子清醒了,到底是个半大的小丫头,整个人一下子慌了。她哆哆嗦嗦低下头,不住地道歉“对不起,路导,对不起,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说着还带了哭腔。
旁边刘导突然弱弱地插进来一句话“其实我觉得吧,温度确实有点低”
但被路丘打断,他盯着面前两个年轻人叹口气,神色严肃“我又不是故意难为你们,但是杭杨,你刚刚情绪确实没找准,痛苦还是太外露了,再压一点,压一点明白吗”
杭杨赶紧点头“我明白了。”
“好,各部门就位,咱们争取一遍过”
妆造老师上前简单整理了一下杭杨的套,他就迅走进暴雨里,一言不跪在宫门口。
“a”
陈絮急得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但她觉得足足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终于从从路丘嘴里蹲到一个“过”
字,她想得了赦令,拿着手里的毯子一个箭步冲进了雨里,把还跪在地上的杭杨裹了个严严实实,撸起袖子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扯了起来“小杭老师小杭老师来,赶紧起来,咱们回房车。”
路丘目送着陈絮风风火火把裹成球的杭杨往房车里送,表情终于松弛下俩,又笑着点了根烟“小姑娘工作确实上心。”
“杭杨讨喜,最开始来的时候谁都不喜欢空降兵,你看现在,只要是个活物都喜欢他。”
旁边刘导意有所指地甩了他一眼,声音里有点说不出的阴阳怪气,“再说那孩子在床上躺了半年,本来身体底子就弱,为了演叶璋刻意保持这种清瘦的体态,咱们平时拍摄强度又大就你今天这个折腾法,他明天八成要病。”
“我记得前几天杭修途还专门嘱咐过你,别的戏可以赶一赶进度,但这种折腾的戏一定慢慢拍,如果要拍两遍就拆成两天,千万别急,”
刘导声音凉飕飕的,“你当时是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出乎意料,一向嘴上刻薄的路丘没反驳他,只沉默地吐了口烟,但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态倒也不像是在自我反省
“老路,老路”
刘导背后毛毛的,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好预感。
路丘衔着烟,含含糊糊说“这样,把叶璋生病的那场戏提前,就放明天。”
刘导眼角先是有点困惑地挑起,然后眼睛慢慢瞪大“路丘”
路导“嗯”
了一声。
一声暴躁的咆哮震撼整个片场,正忙忙碌碌整理道具的staff们纷纷抬头茫然地往这边看
“我操路丘,你他妈是畜生吗”
杭杨在车上就一直昏昏沉沉,陈絮把熬好的姜汤端给他,杭杨硬着头皮喝了两口,实在灌不下去了,索性把杯子往旁边一塞,耍赖一样把头抵在靠背上,作势要睡觉。
旁边动静果然轻下来,但杭杨迷迷糊糊间听见旁边人在小声商量
“脸是不是有血色了”
“我看这,红得不太正常”
有人小心翼翼把手落在自己额头上
“诶呦烧了”
“这可怎么办,给杭老师打电话吧”
“不行,”
杭杨不知怎么突然挤出点精气神,他努力睁开有点失焦的双眼,只小幅度地摇头,“不行,不行。”
他随便抓住旁边不知是谁的袖子,一个劲颠来倒去地说“不行,不能找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