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言,彼此心中所想,早已心知肚明。
没有人先开口。
风慢慢吹,云慢慢飘,时光像是忽然慢了下来。
良久,石砚抬眼,目光落向远方漫无边际的长路。
“我该动身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离愁,也听不出不舍,只像随口道出一句寻常闲话。
苏长卿轻轻颔,神色依旧从容。
“江湖路远,风波不定,石兄往后多加保重,即便是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也一定要不用轻易犯险!”
石砚抬头看着远处的天边,就像是看着未来的道路一般,随即缓缓一笑。
“江湖有人受难,便要有人行侠。”
“世间不平事太多,我闲不住,也不愿安居一隅,困于方寸之地。”
“但既然要走上这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道路,就总会有以身犯险的时候!”
“不过苏兄的教诲,石某一定铭记于心!”
他生来便属于风雨,属于长夜古道,属于天涯落日。
安逸闲适,从来留不住一柄仗剑而行的剑。
苏长卿望着他,轻声道:
“江湖多险,人心难测,刀剑无眼,恩怨难断。此番远行,前路风雨无数,苏某作为江湖友人,只得道一句——石兄珍重!”
石砚垂眸,笑意散漫洒脱。
“行走江湖,本就是与风雨为伴,与恩怨同行。既有一身武道修为,一腔热血本心,便该快意而行,不问前路吉凶。
遇恶人便出手,遇苦难便伸手,随心而行,仗义而立,足矣。”
阳光落在他身上,倒是有几分少年意气,侠骨坦荡,眉眼间尽是洒脱不羁。
苏长卿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知晓石砚心性,素来随性执拗,心向江湖,志在四方,绝非池中之物,更不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天下侠客,大多皆是如此。
“既已决意,便去吧。”
苏长卿缓缓开口,语声清淡悠长,
“只是行路在外,万事小心。莫要逞一时意气,身陷险境,保全自身,方能长久行侠。”
石砚微微颔。
“苏兄放心,石某定将此话铭记于心。”
一时无话,风掠过街巷,卷起几片落花,悠悠落在二人脚边。
相聚总有别离,相逢必有远去。
人间世事,大抵皆是这般。
石砚转过身,看向身旁之人。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