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稳住气息,便立刻对苏长卿拱手一笑:
“苏兄武道实力之强,实在深不可测,石某游历江湖这么多年,也是鲜少遇见像苏兄这般高手!”
苏长卿淡淡一笑,也微微拱手道:
“石兄缪赞了,今日石兄才将体内的气血和气息恢复到八九成左右,并未让自己处于巅峰状态。”
“若是石兄再静养几日,彻底将体内的气息和气血都恢复到巅峰状态,那在下必定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松!”
石砚笑了笑,长舒一口气,无奈笑道,“哈哈,苏兄就别安慰石某了!”
苏长卿闻言笑了笑,便没有再说什么。
…………
时间一晃,便又是几日过去。
石砚那日伤好之后,本想就此离去,不愿继续打扰苏长卿。
但苏长卿劝他多留几日,再把身体调养好一些,然后两人也可以互相聊聊在江湖上游历时的所见所闻。
兴趣来了,两人也可以随时切磋一番!
石砚听到这话,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就这么愉快得准备在苏长卿这小院多住几日。
这天傍晚。
暮色浅淡,秋风轻柔。
一方僻静小院,几竿瘦竹,半阶青苔。
石桌石凳皆是旧物,被岁月磨得温润无光。
一壶清茶正袅袅吐着白雾,水汽漫过两人眉眼,淡得像半生江湖。
苏长卿静坐石凳,指尖轻叩杯沿,神色闲散慵懒。
他衣衫素净,眉目清疏,周身不见半分凌厉锐气,仿佛早已远离刀光剑影,只剩一身温淡风月。
对面端坐石砚。
此人沉静寡言,脊背挺直,眉眼沉敛如深潭,不怒不喜。
一身布衣朴素简单,可只往那里一坐,便自带几分踏遍山河、见过风雨的厚重气度。
茶已三沸,茶香漫遍小院。
无人先开口,风却先说话。
竹影摇晃,落了满地细碎光影。
良久,苏长卿缓缓抬眼,浅啜一口清茶,语声低缓散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行走江湖这些年,你走过最远的地方,是何处?”
石砚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风里。
“西漠黄沙,北境寒川。”
苏长卿微微颔,指尖摩挲青瓷杯壁。
“倒都是苦寒之地。”
“江湖本就多苦寒。”
石砚抬眸,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沉沉天色,
“曾独行大漠三日,不见人烟,白日黄沙漫天,夜里寒星孤冷。
见过狂沙卷地,掩埋古道残骨,也见过孤雁独飞,横穿万里荒原。
大漠之上,没有恩怨情仇,没有刀剑纷争,只剩天地辽阔,万物渺小。”
他语气平淡,没有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可寥寥数语,便尽是江湖独行的孤寂与苍茫。
苏长卿静静听着,杯中清茶微凉。
“我未曾去过那般荒芜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