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张三身上,带着一丝凝重:“玉兰……确实死了。准确地说,是在十年前就死了。”
“什么?”
张三愕然。
“根据李香兰的记忆碎片,”
比比东缓缓道,“真正的玉兰很可能是她与罗翔的女儿。”
张三瞳孔微缩。
“当年罗翔离开后,李香兰独自抚养玉兰。然而玉兰六岁时,突心梗,夭折了。”
比比东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陈述着令人心头冷的事实,“李香兰悲痛欲绝之时,威尔斯出现了。他告诉李香兰,把玉兰的尸身给他,他有办法‘还’她一个玉兰。李香兰不敢违逆,交出了玉兰的遗体。不久之后,威尔斯果然将一个‘活生生’的玉兰带到了她面前。”
“这个‘玉兰’,外貌、性格,与死去的女儿几乎一模一样。但李香兰本能地感觉到,这具躯壳里的,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将这个‘玉兰’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
“然而,怪事开始生。这个‘玉兰’时不时会要求李香兰送一些嫖客,或者……醉花香里其他不听话的妓女,去她的房间。那些人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时却都变得失魂落魄,浑浑噩噩,对‘玉兰’和李香兰都唯命是从。只是过上一两个月,这些人便会莫名暴毙。李香兰恐惧之下,曾壮着胆子询问‘玉兰’。‘玉兰’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我吃光了,当然就死了。’”
张三倒吸一口凉气,噬魂……原来如此!
“李香兰至此明白,这个‘玉兰’已经是一个怪物。但她早已被威尔斯掌控,更惧怕这个‘女儿’,只能继续扮演着慈母的角色,维持着表面上的母女情深。”
比比东继续道,“直到这次,玉兰从你这里回去之后……李香兰撞见她在自己房间试图上吊,将她救下。不久后,玉兰让李香兰去她房间,自己坐在窗台上,对李香兰说:‘谢谢你当我的母亲,你的任务完成了,不用再害怕了。’然后,她便从窗台跃下,了结了这个身份。”
“玉兰,她真是自杀……”
张三喃喃道,感到难以置信,“如果她本就不是人……它为什么要自杀?”
“这也是我疑惑之处,我本也只是猜测其是诈死,但李香兰记忆里这个‘玉兰’确实是真死了。”
比比东眉头微蹙,“一个以灵魂为食、伪装潜伏多年的怪物,为何突然选择自我了断?仅仅是因为在你这里未能得逞,身份可能暴露?这理由似乎不够充分。”
这时,张三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在他出前往洛马城的路上,那个被诅咒村庄的了望塔上,守夜人罗恩笔记里关于那个名叫莉莉的女孩死而复生的诡异故事详细告诉了比比东。
比比东听完,沉默良久,紫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忽然,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锐利精光。
“原来如此……‘夺魂永生’……”
比比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我终于明白,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了。”
她看向张三,一字一句道:“玉兰,或者说,占据玉兰躯壳的那个存在,很可能就是通过类似‘夺魂永生’的邪恶秘法,占据了已死幼童的身体,得以在人类社会中潜伏。它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潜伏和吞噬几个灵魂那么简单。威尔斯·铁棘与它合作,提供庇护和‘饲料’,所图必然更大。结合兽潮、邪魂师、罗翔之死……他们很可能在尝试进行某种更庞大、更可怕的‘永生’实验。”
“
“玉兰的自杀,可能是因为这个实验的某个环节已经完成,也可能出现了我们尚未知晓的变故,也或许……是它需要‘换一个躯壳’了。”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比比东的推测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腐败的地方家族和一个强大的魂兽,还有一个涉及禁忌、追求永生的疯狂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