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出声响。
房间内的景象与楼下那间“雅间”
截然不同。
这里宽敞明亮,陈设雅致。地上铺着浅青色的绒毯,靠墙立着红木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书籍与卷轴。临窗摆着一张书案,笔墨纸砚俱全,案角还放着个白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玉兰,幽香淡淡。另一侧有张绣架,绷着未完成的绣品,针脚细密,图案似是山水。一张挂着素色纱帐的拔步床摆在里侧,床褥整洁,枕边还放着一本翻开的诗集。
这里不像风月场所,倒像哪位书香门第小姐的闺房。
张三迅扫视一圈,确认房中无人,他正打算仔细搜查,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马上人就要进门来了。
张三心中一紧,目光飞快掠过室内,所有可能隐藏的地点。
书架后?
太明显。
床底?
恐怕塞不进。
脚步声已到门外,门把已经转动。
电光石火间,张三飞冲向墙壁,魂力迅流转,吸附能力作用于双手双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蹿去,手足和腰腹都紧紧贴伏在天花板上,同时动夜隐之刃并屏住呼吸。
由于房间内灯火通明,所以夜隐之刃的效果并不好,乍一看张三跟个鬼影一样。
而几乎同时,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香妈妈,这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一进门便扭着腰肢左右张望,嘴里唤着:“玉兰?玉兰丫头?”
无人应答。
香妈妈皱了皱眉,走到书案边看了看,又掀开纱帐瞅了眼空荡荡的床铺,嘀咕道:“这死丫头,又跑哪儿去了?莫不是如厕去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环视一圈,似有些不放心,但最终还是带上门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
张三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伏在天花板的身形刚有松懈。
而就在张三准备落下继续探查时,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这次是轻轻的推门声,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
一名少女端着个铜盆走了进来。
她身形纤细、身段窈窕,穿着一袭青红色的齐胸襦裙,外罩浅青半臂,腰间系着同色丝绦。面上覆着一层轻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与光洁的额头。
长用一根玉簪绾起,几缕碎垂在颊边,透着股书卷气的清冷。
显然她也没察觉到房中有人,径直走向窗边的花架。架上摆着几盆绿植,其中一盆玉兰长得正好,枝叶青翠。少女将铜盆放在花架旁的小几上,俯身准备用搁在盆沿的木制花洒取水浇花。
就在她伸手握住花洒柄的刹那,动作忽然僵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铜盆清澈的水面上。
水面如镜,清晰地倒映出房间上方的景象——天花板的阴影,以及阴影中,一双正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在水的倒影中两人四目相对。
糟了!!
张三心中猛地一沉。
他反应极快,在少女瞳孔骤缩、即将惊叫出声的瞬间,如同猎豹般从天花板上扑下!
一股推力在掌心爆,让他下坠的度快得带出残影,几乎眨眼间便落到少女身后。
少女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后颈便传来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张三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她颈侧穴位上。
少女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张三伸手揽住她瘫软的身子,避免她撞翻铜盆出声响。
怀中少女轻若无物,隔着衣衫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与细微的颤抖。面纱因刚才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颊与紧紧抿着的唇瓣。她双目紧闭,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确实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张三低头看着这张陌生的、带着惊惶余韵的容颜,心头忽地涌上一股强烈的荒谬与自我厌弃。
夜闯女子闺房,暗中窥伺,如今又出手打晕对方,还将人掳走……这与那些下三滥的采花贼有何区别?
可他没有选择。罗翔之死的线索可能就在这少女身上,而且此地也不宜久留,一旦她醒来呼救,自己便前功尽弃,甚至可能惹来一身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