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轻合上,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烛火摇曳,在比比东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像。
直到确认两位封号斗罗已经走远,书房的结界也正在生效后。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终于从比比东喉间逸出。
比比东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头部,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那张向来冷峻高贵、仿佛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精致绝美的五官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
头痛。
那种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颅内搅动、撕扯灵魂的剧痛,又一次毫无征兆地袭来。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比比东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出更大的声音。她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枚散着清香的丹药服下。
药力缓缓化开,头痛略微减轻,但那种灵魂层面的撕裂感依旧存在。
“时间……不多了……”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着,紫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与焦虑。
她很清楚,云影之死带来的影响,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接下来,局面只会更糟。
现在武魂殿在荆棘花领地的布局,已经被彻底打乱了。
撤回主力军团固守洛马城,固然能暂时确保这座府的安全,但代价是巨大的——兽潮覆盖范围将迅扩大,更多村镇将沦为废墟,难民潮会如洪水般涌向洛马城。
资源紧张、治安恶化、瘟疫风险……这些问题会像毒瘤一样迅蔓延。
而且,那只十万年噬魂蛛皇……它下一步会做什么?
会不会已经准备好,要对洛马城起总攻?
还是在物色下一个袭击对象?
比比东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住。
在找到解决那只十万年凶兽的方法之前,在稳住洛马城局势之前,在……在自己精神和肉体被彻底击垮之前……
“罗刹神……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比比东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窗外,夜色更深了。
洛马城繁华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浓稠的黑暗吞噬。而城市之外,那片被兽潮侵蚀的土地上,蜘蛛的嘶鸣与难民的哭嚎,正随着夜风隐隐传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比比东,这位至高无上的武魂殿教皇,此刻只能独自坐在这间空旷的书房中,忍受着灵魂的剧痛,谋划着下一步的棋。
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是比比东。
是当今的武魂殿教皇。
是必须扛起这一切的人。
魂导灯内的火星跳动了一下,最终熄灭。
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那双紫眸,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如同暴雨下草垛中那未曾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