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的声音低沉,“看过后,是去送死,还是带着你父母最后的期望活下去,你自己选择。”
“我凭什么信你?”
唐昊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盯着那两封信。
黑袍人向其出示了一节花白辫,“你母亲遗认不认得?”
“这……”
母亲确实常用一节辫作为沟通子女的信物,这事只有他们一家人自己知道,这下唐昊不得不信了。
母亲……遗书?唐昊颤抖着伸出手,未等黑袍人走近,就一把夺过了那两封信。
唐昊先撕开了给自己的那封。
「唐昊吾儿:」
「见字如面。爹娘已去,勿悲,勿念,更勿复仇。此乃宗门劫数,亦是爹娘与列祖列宗共同的选择。」
「汝父自绝于宗祠之前,非为怯懦,实为以己之血,为昊天宗妇孺老弱,换一线生机。娘随汝父而去,黄泉路上,不令其孤单。」
「汝兄啸儿,想必已担起宗主之责,率残存族人觅地而居。武魂殿势大,非一人之力可抗。复仇之念,徒招灭顶之灾!昊天宗血脉延续,重于一切!」
「汝身负重伤,又携稚子,乃我唐家最后希望。听娘一句:隐姓埋名,远遁他乡!将小三平安抚养成人,授其技艺,教其明理,使其如寻常孩童般平安长大!此乃为娘对你最后、也是最重的嘱托!」
「昊儿,一定要带着小三,好好活下去!这需要远比赴死更大的勇气。愿你们此生幸福安康!」
「母唐晓霜绝笔」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尤其是那“勿复仇”
、“活下去”
、“抚养小三”
……等字句如同昊天重锤,狠狠砸在唐昊被仇恨填满的心头上。
同时里面又提到大哥唐啸会担起重任,这说明昊天宗其实并没有真正灭亡,大哥还在,那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接着唐昊他颤抖着又打开给唐三的那封。
这封信很短,字迹似乎有些急促:
「吾孙唐三:」
「祖母无缘见你长大,心甚痛之。唯愿你远离纷争,平安喜乐,如野草般坚韧,如清风般自由。附上祖母令人打造长命锁,佑我孙儿百岁无忧。」
信纸中,果然夹着一块用黄金打造的长命锁。
看着母亲的遗书和留给孙子的长命锁,感受着背后唐三温热的体温和细微的呼吸,唐昊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怒和杀意,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迅冷却、凝结。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赤红的双眼渐渐褪去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悲伤、茫然,以及一种沉重的、几乎将他压垮的疲惫。
娘,您终究是认了小唐三是您的孙子吗?
您不怪我当初执意要和阿银在一起了吗?
“都怪我……怪我太傻太蠢……”
唐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两滴清泪从满是尘垢的脸上滑落。
“爹、娘,孩儿不孝啊!我不该牵连宗门……结果大家都……我究竟有何面目再见大哥?再见大家?!“
黑袍人问道:“那你还要复仇吗?”
“复仇?灭了武魂殿?”
唐昊苦笑道:
“我想,我当然想,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