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
张三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其实那个人,”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解释,“那个男人……我并非有意要杀他。他扑过来的瞬间,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更快。等我意识到,刀已经……”
千仞雪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刺得太深了。”
她终于承认了,承认了那是一次失控,一次带着“本能”
性质的误杀。
虽然这并不代表千仞雪改变了她的傲慢,但至少,她没有再用那套“救赎”
和“仁慈”
的说辞来粉饰。
张三沉默了很久,久到炉火都出了轻微的爆鸣。
最终,他低低地“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千仞雪似乎也接收到了这声“嗯”
背后的复杂情绪。
她没再说话,只是起身,走向了那张宽大舒适的床铺。
“今晚,”
她背对着张三,声音恢复了清冷,但少了之前的攻击性,“还一起睡吗?”
“我打地铺。“
张三指了指床脚下那片厚实的地毯。
“这段时间,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好。”
千仞雪应了,她缩进被褥里不再说话。
此时双方都不敢看对方的脸,都害怕看到他们不想看到的东西,非常有默契的避免了接触。
张三默默地走到地毯旁,从柜子里找出备用的被褥,动作麻利地铺好。
张三灭了灯,房间里只余壁炉里跳跃的暗红火光,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摇晃的巨大阴影。
在张三钻进地上的被褥后,室内就彻底陷入一片昏暗的静谧,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交织。
两人之间不过隔着一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张三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试图将混乱的思绪清空。
然而,白天的一幕幕——冻毙的尸体、绝望的眼神、喷溅的鲜血、冰冷的金表、千仞雪时而悲悯时而冷酷的脸、蛇矛斗罗跪地的身影、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
就在张三的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睡眠边缘时……
武魂城外,贫民区边缘,某条堆满垃圾和积雪的暗巷。
赵工头正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如同丧家之犬般亡命奔逃。
他的黄牙咬得咯咯作响,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