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穿着骑射服的盛拾月,还没有来得及坐下,茫然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你这是做……”
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面叉着腰的人打断,又厉声呵斥道:“她好歹是你小姨,小心翼翼护了你那么久,她容易吗?!”
自从盛拾月登基为帝后,就再无人敢这样大声与她说话,再加上笙璃的话语一句比一句离奇,让她一时忘了打断,不解地瞧着对方。
那人好像忘记了惧怕,不停歇地骂道:“你不记得她功劳,也得记她点苦劳吧?!你知不知道她全身都是疤,有些我看着都害怕,特别是有一条化在胸口上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挨过来的。”
盛拾月木楞地点了点头,嘴唇刚刚张开,那人又骂道:“她天天在边境出生入死,你倒好,和个祖宗一样在汴京当纨绔享福,若是没有她,你能那么快活吗?”
“是、是这样的……”
盛拾月拧着眉头。
可即便如此,那人的面色却没有好转半点,反倒越气愤,又吼道:“你心里知道就好,!叶危止她又多疼你,你是不知道的。”
“我、我知道啊……”
盛拾月呐呐争辩。
这话刚说出口,那人就像一下子被引爆的炸弹,瞬间又骂道:“那你还设计害她!堂堂大梁皇帝也会恩将仇报那一套?你对得起她对你的极力栽培吗?”
盛拾月瞪大眼,更加不明白了,这要权给权,要钱给钱,时不时就落下一笔赏赐的态度,怎么就对不起她小姨了?
而笙璃反倒越说越起劲,双手插着腰,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叶危止不曾上前阻拦,就站在原地听着。
方才她还在林中时,便听到侍卫赶来禀告,说笙璃突然匆匆骑马而来,开口就要找陛下,她还以为笙璃这人又想到什么胡闹的法子,没想到……
她突然勾了勾唇角。
朝着门口而站的盛拾月瞧见她,刚
想说些什么,却见叶危止摇了摇头,居然还不肯制止。
盛拾月瞧见这一幕,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顺着就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居然开始套话了。
笙璃正在气头上,豁出去之后就不怕死了,嚷嚷道:“如今汴京中都传遍了,你故意坑害自己小姨的事!”
盛拾月眉梢一挑,循循诱导道:“然后你就赶来为小姨抱不平?”
笙璃没多想,顺着就骂:“谁要为她抱不平,我就是瞧着她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还不能休息,天天为你跑这跑那,现在还不得善终!”
盛拾月偏头,瞧了眼一大把年纪的人。
那人不知在想什么,眼神停留在笙璃身上。
盛拾月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残余的怒气散去,她就说小姨和这个南诏女王不清不楚,可每次询问,小姨不是沉默就是故意将话题引到别处,不肯正面回答,眼下正主都冲到自己面前了,小姨总不能还想以往一样逃避吧?
她压住上挑的嘴角,只道:“你怎么知道小姨身上有伤?”
笙璃还以为她怀疑,下意识就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盛拾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已经到了这一步。
笙璃还不解气,又骂道:“你好没有良心,她为你在边疆出生入死,护你周全,你却……”
没有良心的盛拾月,斜眼看了眼后面的叶危止。
那人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让人拿一把瓜子过来,边磕边看。
真心实意的人只有笙璃,还在为后头的人打抱不平。
盛拾月哪里还不知道小姨是什么心思,她“啧”
了声,便道:“你可知在我大梁,无端斥骂圣上是何罪?”
“死罪!”
笙璃居然快接上。
盛拾月一愣,继而不气反笑,只道:“你倒是胆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