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玄逸暗自恼恨,她竟敢丢下他,一人赴死。
苏行止轻哼,“疼。”
祈玄逸掌心更捏紧了几分。
对于不肯乖乖听话的人,就得让她好好疼上一遭,才能因痛长出记性来。
两人穿过黑沉的云雾,极下坠,身侧刺骨的寒风吹动衣袂。
祈玄逸把她整个人环贴在自己身上,大掌抚在她的顶,按入自己滚烫的颈窝里。
等到穿过环在山腰的冷雾,下方隐约能够看清楚些许。
苏行止来不及细看,只听得砰一声,停止了坠落。
那一声巨响,是身下的血肉之躯和枯木猛然相撞出的声音。
祈玄逸闷哼一声,腹内血气翻滚,逼上喉口,他偏过头去,呕出几大口血来。
苏行止只受到余力的冲击,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震惊之余,她慌乱地拨开他的手,抬头看他。
身下躺在枯枝上的男人,神色恹恹地阖着眼眸,唇角处糊着一滩血。
整张脸因着吐血显得苍白,病恹恹地却徒增支离破碎的美感。
苏行止颤着指尖,抵在他的鼻尖,还好鼻息尚在。
她轻拍他的脸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逸小郎君,你还好吗?你醒一醒,可千万别睡着了。”
“爷,奴选的路,不是死路对吗?”
祈玄逸半睁着眼睛,
眼角划出一道水痕。
他虚弱地喘着气息,还不忘委屈地瘪嘴。
苏行止还未从,惊魂生还的喜悦中回味过来,铺天盖地的愧疚,悔恨,怜惜弥漫在心扉。
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无端生出痛惜来。
她鼻子一酸,眼眶子更是酸的厉害,“是,你选的路是对的。”
“是我不好,不应该责怪你。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难听的话,更不应该把你当作旁人来辱骂。”
祈玄逸当即趁热打铁,“爷不要难过,奴的命贱,能为爷死,奴知足了。”
“咳咳……咳咳咳……”
他按在自己的腹部,猛地按出一口血来。
苏行止捏着衣袖,擦他唇角的血污,“你别说话了,我知道,你一心为我,你的心思我明白。”
“爷真的明白吗?”
“自然。”
“奴不信,爷是骗奴的,奴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下去,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