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骨莲火》圆满的百亿,九只阿飘再进一步的门槛,老营五千张嘴的新嚼用——桩桩件件,都指着这条矿脉。
点数这东西,囤着不烫手,越囤越踏实。
这还只是点数。
矿料那头,走的是另一条账:上品晶骨不兑换,留着——这玩意儿是硬通货,运到厅里,换成白骨币,再换成处里养兵的花销、买物资的开销、上下打点的润滑。
出货的线也顺:五鬼小队扮成行商的伙计,混在云记正经商队里进出红白地界,关口那帮军士查了三回,回回都是一车车收来的矿料。
完税的文牒一应俱全——本来就是真金白银收的货,查破天也是本分生意。
没用储物空间来运输。
因为一些检查,是专门盯着储物空间来检查的。
你有储物空间,人家就会特别注意。
反倒是如同凡界一样的普通运输,人家感应一扫,没有,那就直接放行。
所以商队里每趟都着几口不起眼,可以防住感应扫描的旧箱子才是正经东西。
点,涨实力;币,养摊子。两条腿走路,越走越稳。
陈浩云夜里抡镐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算算账,算着算着就乐。
龙厅长交代的差事是挖空断根,可照眼下这个架势,断根之前,光这一项,就足够他吃成个胖子了。
他的作息,也彻底定了型:白天是云记东家,拨算盘拨得噼啪响;入夜是老矿工,镐头抡得呼呼风。
后半夜收工,躺在矿道尽头的里,枕着满洞的晶光睡觉——亿万年的地气顺着毛孔往里钻,睡一觉顶寻常凡打坐三天。
在人家命根子里睡觉。他咂咂嘴,踏实。
当然,也不是全无波澜。
这月里,矿务衙门突然改了章程:巡逻队从三班加成四班,又新设了两队流动哨,专挑交班的空当乱转。
换做单打独斗的蟊贼,这一招就要了命了。
可陈浩云这边,轮换表的新抄本第五天就到了案头;玫九的条子上写得清楚——产量跌了快两成,衙门的上官了火,骂底下人办事不力,加的人手,全是冲着来的。
防盗?陈浩云看着条子,乐了,防吧。
他提笔,在矿道图上勾了几笔:跟巡逻新线挨得近的三条支脉,封存停挖;启用地底最深处新开的两条备用道,挖矿的路线整个往矿脉尾梢又挪了三里。
流水线最大的优势就显出来了——矿道是现成的网络,库房是一串一串的空腔,这边一封,那边一开,整条线转个向,连顿都没打一个。
衙门的流动哨在地面上转得团团转,转了一个月,连根毛都没摸着。
又过了一个月,玫九送来的条子,字越来越短,事越来越大。
这一张上只有两行:
产量暴跌近三成,纸包不住了。矿务衙门瞒不住,已上报红白神庙。听闻神庙方面震怒,不日将有大军开进晶骨山,拉网搜山。
随条子还附了一张更小的纸片,是玫九的亲笔补注:
领兵的据说是神庙护法出身,狠角色。打头阵的三千红甲,后头还跟着搜山的猎犬营——犬是火麟犬,鼻子灵得很,专嗅生诡气息。主上早做打算。
陈浩云捏着这一大一小两张纸,在灯下看了两遍。
大军搜山,猎犬嗅踪——这是要把晶骨山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换做寻常蟊贼,这会儿该收拾细软跑路了。
可他偏不。
矿道在地底八百丈,暗道在山腹深处,洞口是结界出来的,狗鼻子再灵,闻的也是地皮上的味儿——搜山的搜山,挖矿的挖矿,两不耽误。
不但不跑,他还要借着这阵风,干一票更大的。
他把两张纸凑到晶火上烧了,看着那点火光,慢悠悠道:
传令下去——挖矿的,照常;运矿的,照常。
护矿的——
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