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
主子。纸人从台下飘上来,一身纸衣窸窣作响。
你不去。陈浩云看着他,你留下。
纸人一愣。
处里不能没人。我这一走,少则数月,多则一年——陈处长还得在厅里按部就班办差,隔三差五露个面,批个文,开个会。陈浩云拍拍他的纸肩膀,纸域铺开,替身坐镇。谁敢细查,你替我挡着。
纸人重重点头:主子放心。纸人在,处就在。
朴司唯。
主上!大兔子蹦出来,长耳朵竖得笔直。
私城是大后方,大后方就交给你。城里那摊子家当——陈浩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归置,接着捆扎。捆得越结实越好。
朴司唯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悟了,压低声音:主上,真要挪窝啊?
挖矿的人,哪有在一个矿口蹲一辈子的。陈浩云笑了笑,没再多说。
出前三天,玫九的头一份情报,先一步送了回来。
密室里,她铺开一张手绘的草图,图上红红白白标满了记号。
主上,红白地界的路数,摸了个大概。她指着图,红白全境,两山夹一原。”
“东边晶骨山,晶骨主矿脉就在山腹里;西边血珠岭,血珠主矿脉。中间那片平原,是红白的老巢,红白神庙,就立在平原正中。
矿区外围,各有矿务衙门坐镇,巡逻队三班倒。不过——她掩嘴一笑,指尖点在晶骨山外的一处记号上,再严的矿区,也拦不住行商。”
“这里有个集市,叫万宝集,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卖的。矿上的、跑商的、销赃的,全在这儿混。咱们要进去,这是最软的口子。
哨卡呢?
进集不查路引,只收市税。玫九道,红白那帮当差的,眼睛只盯着出矿的货,不盯进集的人。
陈浩云盯着草图看了半晌,手指头在晶骨山的山形上轻轻敲了敲。
辨矿的本事告诉他,山腹里的矿脉,走势该怎么画;玫九的图告诉他,矿脉外头的人,该怎么绕。
两下一凑,一条下井的路,已经在他脑子里成形了。
两个月织网?他抬头看玫九,我看,先把这万宝集吃下来。
出前一晚,他回了一趟厅里。
按规矩,处长外出办差,得跟直属上官报备一声。
他的直属上官,是嫣然大人;嫣然大人的上头,是颖儿大人。
一道报备,惊动了两位。
颖儿诡的办公室里,两位大人都在。
批了。颖儿诡靠在她的宝座上,听完报备,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那道文书上就落了一道印。
谢大人。陈浩云躬身,正要告退——
站住。
颖儿诡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屈指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