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后复核不通过,还有很多要改的,没量,一个书城量都没)
月圆之夜,广南租界。
夜幕刚刚落下,街头巷尾的白纸灯笼就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随着夜风轻轻摇晃,照着租界里的石板路,也照着那些三三两两、行色匆匆的洋人身影。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教士的黑袍、医生的白褂、商人的礼服、军官的制服——从五省各地的租界、教堂、商馆汇聚而来。
脸上带着一种虔诚到近乎癫狂的神情,陆陆续续走进了那座尖顶高耸的大教堂。
一百七十三个洋人凡者,今夜到了一百六十九个。
没人注意到,教堂对面茶楼的屋檐下,一只白纸灯笼轻轻晃了晃。
也没人注意到,教堂后墙的阴影里,一只耗子大小的纸人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地板缝。
更没人注意到,教堂地底下那纵横交错的下水道里,一只浑身湿漉漉的水猴子正扒着管道,竖起了耳朵。
三只眼睛,三只耳朵,把这座教堂从里到外罩了个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总督府书房里。
陈浩云靠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盏白纸灯笼。
灯笼诡的本体悬在半空,烛火摇曳,把教堂里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过来。
赵德柱、周卫国侍立两旁,大气都不敢出。
教堂内,烛光昏暗。
一百六十九名洋人凡者跪了一地,面对祭坛上那尊红白相间的背靠背神像,口中念念有词。
念的不是拉丁文的祷词,而是一种古怪的、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混杂在一起的音节,听得人头皮麻。
神说,枝叶被剪了。
为的是一个白胡子老教士,名叫奥古斯都,明面上的身份是广南教区的主教,暗地里却是这股势力在这个国家的最高头目。
他站在祭坛前,声音苍老却洪亮,五地的迷雾散了,行尸被毁了,哭女被灭了。东方的那个军阀,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
底下一片骚动。
主教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那个军阀手里有一支会飞的行尸军队!我们的力量在五省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要不要请本土派更多的人手过来?
安静。奥古斯都抬起手,骚动平息下来,神早已预见了这一切。枝叶被剪,是为了让根扎得更深。
他转过身,朝着祭坛后的墙壁深深鞠躬:起来吧,我的孩子们。今夜,神要赐下启示。
轰隆隆——
祭坛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混杂着腐朽与檀香的气味从地底涌了上来,伴随着的,还有那个声音——
咚。咚。咚。
沉重、缓慢、规律,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深处跳动。
一百六十九名凡者齐齐俯伏在地,脸上露出狂热的神色,跟随着奥古斯都,一个挨一个地走下石阶。
下水道里,水猴子的耳朵动了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