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两手夹着卡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开玩笑说:“你陪那老头喝了不少吧。”
贺时卿淡淡“嗯”
了一声,弯下腰倒了半杯红酒,灌进肚,然后站起来宣布,“我两小时之后的飞机,这次失陪了,你们先玩。”
他话一说完,背后传来一声不爽的质问,“你又要去哪儿啊?”
其余三人闻声望去,果然看见拧着眉一脸不悦的6海出现在后面,他走到贺时卿旁边,又厉声说道:“上次有外人在我们不追究,这次就我们几个,你不会不知道意义吧。”
贺时卿甚至都没去看恼羞成怒的6海,他只是淡定的抻了抻衣服,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
倘若6海眼神再仔细一点,他就不难看出这会儿的贺时卿其实心情很不好。还好凑一堆坐他对面的另外三个有眼力见,立马察觉到贺时卿黑下了表情,温明轩甚至都一个劲朝6海挤眉弄眼了,那人却还是没看见。
他轻哼了一声,火上浇油的嘲讽道:“想约你还真难啊。”
“6海,”
林川眼见气氛快燃起来,及时出口叫住了他,“你过来。”
贺时卿一半天没答话,反倒把咄咄逼人的6海弄得里外不是人,他尴尬的站在原地一会儿,醉意都慢慢消去一半,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上前,坐到了林川旁边,扭头不去看贺时卿。
过了两分钟,贺时卿总算开口了,但他不是对之前的质问有所表态,他看向才穿好裤子的宋泽宇,说:“我可能要过一阵才回来,你可以联系韩鸣那儿的人动工了。”
韩鸣就是那位肥头大耳的油腻地产二代。
宋泽宇眼珠子动得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吃惊,说:“陈老爷子答应见你了?”
贺时卿回道:“嗯。”
林川也知道贺时卿最近和陈家的小公主走得近,他笑了笑,说:“看来我得好好吸取经验,下次直接从关系户里下手。”
贺时卿看了林川一眼,没说什么,顺便瞟到了一旁还臭着脸的6海,心里生起了些淡淡的烦躁感。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温明轩突然开口了,他紧紧盯着贺时卿的眼睛,说:“你这样,值得吗?”
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一愣,包括贺时卿。
温明轩不知所谓,继续道:“韩家不就是仗着势力垄断了其他几家的供应,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可你还是…”
他咬了咬嘴唇,想起那天那个人一脸惨灰的失落神情,嘲笑道:“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泽宇闭上眼,用手轻轻拍了拍温明轩的手背安抚他,心里也知道他是在痛斥贺时卿作为冷血商人的那一面,同时又想帮无辜的阮柠说一些话。
没错,他们所有人都有体会,也曾一度被他的举止所错愕住,那晚上的事,他们不是不敢提,只是因为他们知道,贺时卿在出口要阮柠道歉的那一秒开始,就已经变成一位利益为先的商人了。
冷静、自持、理智,分外考虑到了合作关系,于是毫不犹豫扔下了情人的脸面,让“对不起”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的砸向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同时也让他们开始怀疑,阮柠究竟是不是那特别的一个?
好像是,却又好像被现实给打醒。
他们不理解贺时卿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连此刻话说到了嘴边,那人还是挺拔镇定的站在那里,无波无澜,看不透内心。
温明轩最后也闭上了嘴,无所事事的倒起酒慢悠悠地喝,林川和宋泽宇各自望着别处,而还在生气的6海,更是闷声和对面的温明轩对着干,越灌越来劲。
一屋子的沉默,最后伴随着贺时卿的离去。
贺时卿到机场的中途又下起了雨,天色昏暗,沿途的风景又重新恢复灰败和落魄。
陈紫怡在机场乖乖待命,看到贺时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高兴,大声呼他的名字,“贺时卿!时卿哥哥!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