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母揉揉何温榆乱糟糟的头,一脸心疼地说道:“放心吧,吃的东西娘会想办法的,下次他们若再故意惹事,千万别上前去,知道了吗?”
何温榆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理解,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会对他们有那么大的恶意,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坏得那么彻底。
他从来不觉得村里人说的“连个男人都看不住真可笑”
是对的。
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有没有本事,可不可笑,和她有没有留住一个毫无责任心的男人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不觉得他们做过什么错事,可以让村里的人这般欺辱他们。
何温榆虽然点头了,但却完全没按照何母说的去做。
若村里有人骂他娘或毁他们的地,他还是会骂回去或打回去的。
他想保护他娘,想让村里的人知道他娘不是他们想骂就能骂的,他们家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欺负的。
但越是这样,何温榆便越能清楚地认识到,他是个废物。
他没能力保护自己,也没能力保护他娘。
有时候何温榆夜里睡不着,就总是会去想,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娘幸福。
他想让他娘活得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但还没等何温榆想办法让他们家的情况好起来,何母就病了,很严重,甚至无法下床。
何母不知道自己得是什么病,何温榆就更不知道了,他们家穷,连吃饭都难,药就更没有了。
“娘,你别害怕,我去找人来给你看病。”
何温榆道,嘴上说着“别害怕”
,但却比何母看上去还要慌。
“我估计就是前几日吹风受凉了,才得了病,在床上躺躺便好了,”
何母说着,咳了好几下,“外边下大雪呢,还是不要出门了。”
“那怎么行?”
何温榆皱着眉,道,“我不怕冷的,娘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何温榆不顾何母的阻拦跑出了家门。
此时,他身上只穿了两件薄薄的衣裳,刚一出门,便被这寒风白雪冻得打了个哆嗦。
但他并没有回头,而是直奔着王家的方向跑去,村中只有王老二会看病,他必须把王老二请来。
待他迎着风雪跑到王老二家门口后,连连敲了好几下门,才有人不慌不忙地将门推开了。
只见这人手中正拿着酒壶,脸颊红,看上去像是喝醉了,在瞧见来者是何家的小孩时,他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道:“你这没爹养的跑我这儿来干嘛?”
何温榆一脸焦急诚恳地说道:“王叔,我娘病了,可以请您去给我娘看个病吗?”
“滚,骂谁呢,谁是你叔?”
王老二呸了一口,一脸瞧不起地看着何温榆。
道,“看病?就你家那俩钱,你看得起病吗?”
“没事就赶紧滚,大冷天的,你不嫌冻我还怕冻呢!”
说着,王老二就要关上自家的门。
何温榆眼疾手快,一把撑在了门上,急切紧张道:“方才是我用词不当,我给您道歉了,求您去给我娘看看病吧,我娘真的很难受。”
“村子里只有您一人会看病,您若不答应,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求谁。”
“我家的确穷,没多少钱给您,但只要您肯过去看病,以后我就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我说干嘛就干嘛?”
王老二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我如何知道你这话说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