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妙玉,手中笔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了二人一眼,先放下笔,令自己的丫头:“收拾了。”
然后站起身来,吩咐道:“府里红红绿绿的东西收一收。紫鹃去荣府打听详细情形。再来个人去寻江永,让他去陶监府上告诉一声。
“其他人都退下。”
最后指着晴雯,“你近前来,把听到的信儿仔细说说。除了贾珍是怎么死的,还有金陵现在的消息,听到的全部说出来。”
屋里呆住了的众人这才都活过来,忙忙出去办差。
晴雯也快步走到里间,跟凑过来的黛玉、妙玉和探春仔细说道:
“是林管家得到的消息,荣府还没有正式四处报丧。
“只说是今儿一大早,城门刚开没半个时辰,小蓉大爷便抱着哭丧棒,戴着孝帽子,飞马进城,直奔荣府。
“敢情珍大爷早就回去了,三月出头便到了金陵。进了祖宅,第一件事便是给先二太太和秦氏又做了一场法事,七七四十九天。
“法事做完,给那二位轰轰烈烈入了土。珍大爷亲自守了七天的坟。到了第八天,回府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在祠堂里,服毒了!
“说是,没留遗书。
“珍大奶奶听见消息便晕过去了,后面又犯了旧疾。小蓉大爷自己给珍大爷办了丧事。说是因天热,只停了九天,便落了葬。
“如今这是一切都完了,小蓉大爷这才昼夜不停,从金陵赶了回来报丧!”
黛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探春也早就擦干了泪,拧了眉:“没有珍大嫂子的手书?也没有族里人跟着?”
“只有随身的两个小厮。”
晴雯很肯定。
黛玉忽然冷笑一声:“直奔荣府?”
“……是啊!”
晴雯莫名。
回京报丧,不去荣府去哪?
——嗯?!
被黛玉这么一问,连晴雯也觉出了问题在哪里,瞬间瞪圆了眼睛:“对啊!敬大老爷还在城外道观呢!”
“父亲死了,他不去告诉祖父,却跑去告诉隔房的叔父们!呵呵!”
黛玉冷笑,“难怪他父亲一直说他是个蠢货!”
探春恨铁不成钢,满面怒容,一巴掌拍在案上:“这混账!”
听了半天的妙玉慢慢悠悠地开口:“所以,这小子回京,是打秋风来了。”
厌弃起身,哼道:“真是脏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