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突厥汗國的領土,在可汗家族的兄弟之間平分,每個拿到土地的兄弟,又把那一份平分給自己的兒子們,以此類推,
才不過推了四十年,親戚關係,就越走越遠,土地面積,也越分越小。雖然可汗家族,會推舉一個人出來,做大可汗,同時推舉另外幾個,做小可汗。
這顯然更加坐實了突厥汗國,只是一個鬆散的部落聯盟的實質。一如一百年前的柔然,兩百年前的鮮卑,三百年前的匈奴。
如果有一個大家都服氣的強人,做大可汗,那突厥就很強大。
如果誰也不服誰,那突厥,就難了。
如今的沙缽略大可汗,與他的兄弟之間的關係,就屬於後者。
你向北方,派出兩路使節,一路向西,找到沙缽略大可汗的叔父達頭小可汗,贈給他一面中原精緻工藝的狼頭大旗,說他的威名,在中原婦孺皆知,怎麼卻,只是一個小可汗呢?
對啊,我怎麼,只是一個小可汗呢?達頭的頭,大了,開始想入非非。
另一路使節向東,由長孫晟親自率領,去尋訪長孫晟在突厥時的舊友,沙缽略大可汗的弟弟,突利小可汗,啥事也沒幹,就談談人生,談談理想啥的,只是故意讓沙缽略,知道這件事而已。
啥事也沒幹?
沙缽略大可汗不相信,兩國正打著仗呢,長孫晟大老遠地來,怎麼可能就為談個人生,談個理想?
他跟弟弟,到底聊了些什麼?
莫不是……
弟弟那邊的事情,還沒搞清楚,另外一邊,就真出事了。
涼州戰線上,小可汗阿波,被隋朝在敦煌擊敗。
長孫晟見縫插針,致信阿波,說他戰敗回去,一定會被沙缽略懲罰,不如乾脆,投降我們隋朝算了。
阿波心裡也動搖著,就派了使節,去長安試探一下。
這事,又被沙缽略知道了,他單方面認定,阿波這是要去長安投降,想也不想一下,悶頭就去攻打人家阿波留在後方的部眾,還殺害了阿波的母親。
本來,阿波只是試探一下,這下子,卻真的被逼反了,倒也不好直接投降隋朝,那樣,豈不是坐實了沙缽略安排的罪名?
阿波一扭頭,投靠了達頭小可汗。
是的,就是那個正在欣賞中原華麗工藝製造的狼頭大旗的大頭,哦,不,達頭小可汗。
是時候,該我做大可汗了,達頭打起為阿波報仇的旗號,向東殺來,挑戰沙缽略。
沙缽略戰敗,往更東方敗退,投靠弟弟突利。
是的,就是那個剛剛和長孫晟談過人生的突利,倉皇逃出火坑的沙缽略,又一屁股坐在了火盆上。
突利,也想做大可汗啊。
突厥內部本就已經隱含著的分裂,就此完全浮出水面,明顯地表現了出來,西部以達頭與阿波倆叔侄為,東部以沙缽略和突利兩兄弟為尊,各自為政的同時,又各自蘊含著未來更多的分裂。
至此,規模空前的草原帝國突厥,以阿爾泰山為界,分裂為東西兩截。
被中秘力量瓦解勢力,陷入多重苦戰的東突厥可汗沙缽略,終於支撐不住,於公元584年,向你求和。
他的妻子,北周千金公主,也請求你,賜自己姓楊,以示拋棄以往的國讎家恨,從此作為隋朝的公主,在草原居住。
你接受了求和,也同意了千金公主的請求,賜她姓楊,改封號為大義公主。
大義?
義,在哪裡?
這會兒的沙缽略可汗,像一隻將死的鴨子,只剩下嘴硬了,他以為,求了和,你的隋朝,與他的東突厥之間,就是平等的盟友關係了。
於是,他寫信跟你說:此國牛羊,皆皇帝之畜,彼之繒彩,皆此國之物。
從此以後,我們家的牛羊,都是你們的了,你們家的絲綢,也都是我們的了。
誰要跟你結盟?誰稀罕你們那點牛羊?
你的外交辭典,只有一個詞:稱臣!
你回復沙缽略,根本不談什麼牛羊與絲綢的共享問題,只說,既然你夫人千金公主,都改姓楊了,那就是朕的女兒,你就是朕的女婿,朕馬上派人,去看看我的女兒,順便也看看你,朕的好女婿。
你派出使團,虞慶則與長孫晟,分別擔任正副團長,前來突厥牙帳,沙缽略還要硬撐個面子,使團宣詔,該他跪著聽旨時,他推說身體有病,坐著不起來。
一旁的大義公主,也陰陽怪氣地說:可汗豺狼性,過與爭,將齧人。
我們可汗,像豺狼一般兇猛,你們別逼他,逼急了,他咬人的。
虞慶則跟長孫晟兩人,差點沒笑出來,我的公主,有你這麼嚇唬人的嗎?把自己的丈夫,比作犬科動物?
看來,公主,你並不愛他啊。
那好,可汗有病,公主沒病吧,公主現在改姓了楊,是皇帝的女兒了,所以得跪下!
千金公主愣住了,品了一品,發覺好像自己是應該跪下,沒辦法,跪吧。
塌坐著的沙缽略,見自己的領導都跪下了,只好起身,跪在代表你,隋文帝楊堅本人的詔書面前。
詔書里有個詞,譯員有些拿不準,不好翻譯,只好直接音譯了,說給沙缽略聽,沙缽略沒聽明白,於是問:「這個『臣』,是什麼意思?」另有人告訴他:「臣,就是我們的奴隸,奴才的意思。」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