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高熲這人,伽羅信得過。
那麼,你也就信你的夫人,沒有看錯。
既然,你的夫人不會看錯,你就可以接著把剛剛發生的情況,直接跟高熲說。
「鄭譯建議,我做大冢宰,他做大司馬,劉昉做小冢宰。」你拉著高熲,一邊快步往後堂走,一邊說著。
「您怎麼看?」高熲也快步走著,走路都帶著風。
「我覺得,這樣不妥!」
「這樣確實不妥。」高熲認同了你的感覺,並且,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你這種模糊的感覺,具體內容到底是什麼。
他說:「這樣安排的話,不光只是分解了您的權力,還會阻止更多的人,為你出力。」
你想到了第一點,卻沒想到第二點,於是你問高熲:「怎麼說?」
「昨天晚上,您和鄭譯、劉昉矯詔密謀的事情,最後一定是瞞不住的,很快大家就都會知道,您和他們倆,是一夥的。幸好,天元皇帝並無仁德,而且這種事,這些年,大家也見的多了。所以,大多數人,在不必要的情況下,不會為了這個,貿然跟您翻臉。畢竟您現在正得勢,炙手可熱。但是,這不是長久之計。」
你趕緊點點頭,即表示他說得對,也期待他繼續說。
高熲起身,接過伽羅親自遞過來的茶水,象徵性地匆忙呷了一口,繼續說:「如果任由鄭譯、劉昉等人盤踞官場,堵塞大家的上進之路,那麼,大家就會累積怨氣,就會想衝著領頭的您出氣,就會搬出您矯詔篡權的密謀來說事,就會聯絡皇帝、親王、以及在外的重臣一起,圍攻你,那樣的話,您的處境,就危險了。」
伽羅說過,你如今的情形,有如騎虎之勢。
高熲說出了,這個比喻的具體所指。
「按你的意思,鄭譯的想法,我自然是必須要想辦法給他擋回去了。那麼,其他的事情呢?我該怎麼做?」
「您現在,應該優先大張旗鼓地任用一些圈子外的人,刻意向大家展示一下您的胸懷,給出一個在您的治下,大家都有機會的明確信號,招攬一些人,到您的旗下來,一面充實您的隊伍,一面稀釋鄭譯、劉昉的勢力。」
有道理!
而且,你還不需要刻意展示一下什麼胸懷。
你非常自信,你本來就有這樣的胸懷。
「那麼,高兄,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先把你,提拔起來?」說罷,你故意大笑起來,以此預防接下來的尷尬。
但是高熲,卻並沒有為此,感到尷尬,他依然坦蕩地說:「提拔我的事情,您不必著急。我為您出力,也不是為了自己算計。七小姐…和您,多年來待我好,當年我們一家被發配巴蜀時,也沒有忘了我,時常接濟我。我來幫您,是想稍微報答一下,七小姐和您的恩義。」
你反倒尷尬了,這些年,你大把大把地給鄭譯劉昉他們塞錢,卻沒有給過高熲什麼,一直接濟著他,讓他在關鍵時刻,會為你站出來的,其實是你的夫人。
你只好顧左右而言他,你說:「那麼,高兄,你給我推薦幾個正兒八經可用的人才吧?」
「七姑爺您,有沒有聽說過,李德林?」
「嗯,我知道他,他是北齊才子,當年武皇帝滅齊,進入鄴城時,親自招降他說『興兵滅齊,就是得到了你』。北齊滅亡之後,所有有關善後工作的詔書,都是李德林起草的,當時我也在做這方面的工作,多次接到他起草的詔書,文筆曉暢,言簡意賅,那水平啊,其實遠在鄭譯劉昉之上。只是後來,就沒什麼他的消息了,想必是受到嫉妒,被雪藏了吧?」
「確實如此,這種人才,渴望被賞識,所以要價不高,只要您信任他,給他施展才華的機會,他就一定會為您效忠。而且,剛剛我說過了,您現在,應該刻意地任用一些圈外人,展示您的胸懷。李德林是北齊降臣,正兒八經的圈外人,您看,要不然,我現在就去把他叫來?他就住在這附近不遠。」
呃……
要把李德林叫來嗎?
叫來的話,就肯定得給他封個官。
給李德林封官的話,就肯定會被鄭譯、劉昉視為對他們的背叛。
他們就不會心甘情願,再和你結為利益集團……
可是,難道你非要和鄭譯、劉昉他們,攪和成一個利益集團?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心愿。
你的心愿,是既然已經掌了權,就應該帶領著這個國家,繼續向前!而不是一味地在爭權奪利的紙牌屋裡留連。
或許,引入一個外人入局,的確是眼下破局的關鍵!
對!
你把手,捏成了拳。
你的心裡,有了決斷。
你再看看,時辰還早,便讓高熲,儘快去把李德林請來。
高熲說過,李德林住處不遠,一會兒就能過來。
果如其然,你剛剛抽空和伽羅說話,問她這些年,還接濟過哪些人,她剛剛只說到,還有四姐留下的孤兒,唐國公李淵時,高熲就把李德林帶來了。
基本情況,高熲在路上,就跟李德林說了。
你問他,是否願意為自己效力。
李德林說:若曲相提獎,必望以死奉公。
曲相提獎,也就是給與破格提拔的意思,李德林眼下,不過是個四品的御正下大夫,向上提拔的空間還很大,這個不難滿足,你便笑著答應了,於是便問他,鄭譯提議自己出任大冢宰,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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