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北軍深入,數俘城下。雖曰班師,余功未遂。今茲馬南向,更期重入。晉人角之,我之職矣。聞諸道路,早已戒嚴,非直北拒,又將南略。
你又說你,情兼家國,所以這次,必須要做個選擇。
不為孝子,當做忠臣。就是你的抉擇。
既然你做了這樣的選擇,那麼,一場戰爭,便是無可避免的風波。
儻欲自送,此之願也。如或嬰城,未能求敵,詰朝請見,與君周旋。為惠不終,祇增深怨。愛親無慢,垂訓尼父;矜恤窮老,貽則周文。環玦之義,事不由此,自應內省,豈宜有間。
到底要不要把我母親送過來,高湛,你看著辦吧,反正,這就是我的最後通牒。
只要這篇文書一發出去,那麼,全天下的人,都會站到你這一邊來,支持你武力打擊人販子。
這樣,在戰場上的勝利正式到來之前,在道義上,你就先贏了一局。你的軍隊,就成了正義之師,你自己,就成了正義之帥,你的戰爭,就成了正義之舉。
報!晉國公大冢宰,隔壁皇帝,已經把您的母親,送到邊境上來了!你剛剛把這封公開信,發送出去,就有人來,向你報告了這個最消息。
嗯?高湛怎麼,突然又把人給放了?戰爭的藉口,豈不是就消失了?那,你這封鏗鏘有力的公開信,豈不是白寫了?
不!不能白寫,因為突厥那邊,已經兩次來信催促,要你趕快起兵,攻打北齊。不然的話,他們就要和北齊一起,轉頭過來打你。
你只好親自前往邊境,去接回你的母親。
和你一起,去往邊境的,還有整整二十萬大軍。
在黃河與渭河交匯的地方,你見到了常常在夢裡見到的母親,她像一輪明月,短暫地照亮了你,永夜一般黑暗的心靈。
母親,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好長好長的夢,整整三十五年,長過了,這亂世中,好多人的一生……
母親說,那不是夢,那就是你,在這亂世之中的,轟轟烈烈一生。
你說,但願來世,我們母子,不必再在亂世中,苦苦支撐。
說什麼來世,今生,都還有很多事沒完呢,你擦乾眼淚,辭別母親說,你還要向東去,去到洛陽,去戰場上,去與北齊爭強。
那一夜,你一整晚,都沒有夢,醒來時,你竟然為此,感到悵然。
你的身前身後,是北周的傾國之兵二十萬,你將帶領他們,去圍攻洛陽。
而在北線方面,你依然派遣普六茹忠,率領一支小部隊,去配合盟友突厥人,攻打晉陽。
有些事情,說來也難以想像,這次出征,竟然是,你這權傾西國的晉國公、大冢宰,第一次以全軍統帥的角色,帶兵出征。
你這年過五十的戰場菜鳥,害怕萬一初戰失利,引來世人嘲笑,於是,你剛剛上場,就使出了殺招,二十萬大軍傾巢,圍困洛陽,想要以這二十萬大軍的沖天之怒,把古都洛陽,迅燒焦。
二十萬大軍,洋洋灑灑地鋪開,西起函谷,東至邙山。
二十年前,你的小叔宇文泰,與他的宿敵高歡,曾在邙山之下,展開決戰。當時,雙方兵力,各有二十萬。昏天黑地,大戰幾番,最後,小叔慘敗。
當時,你也參戰了。
只是,寸功未建。
如今,你又有大軍二十萬,且是主動出擊的一方,而北齊方面,倉促地被動迎戰,兵力不過只有三五萬,由斛律光和高長恭率領,駐紮在邙山之上。
斛律光,你很了解,北齊數一數二的忠臣良將,有他在身旁,你就得悠著點,免得出洋相。
高長恭嘛,你不是很了解,資料顯示,他是高歡的孫子,高澄的兒子,年齡嘛,應該還不到三十,爵位是…哦,對了,蘭陵王。
另外聽說,他的長相,非常俊秀,幾乎像個女人。
嘿,像女人……
高家子孫,果然個個都是,廢物怪咖。
那時候,高長恭站在邙山之上,站在他爺爺高歡站過的地方,揚起他那月光一般白皙的臉龐,延伸他星星一樣的眼眸中,放射出的目光,向你的陣營觀望。
越是觀望,輕鬆的神情,就越是寫在了他的臉上,到最後,他胸有成竹地淺淺一笑,順手摘下了一朵紫色的小野花,插在自己的頭上。
他,確實很像個女人,很像他的奶奶,方額廣頤,柳眉杏眼的婁昭君,年輕時的樣子。
在他專業的眼光看來,你的排兵布陣,還不夠專業。你的二十萬軍陣,扯得有些長,相互之間的空隙有些大。儘管如此,要打敗你,依然不是很容易,依然需要,莫大的勇氣。
次日清晨,隨著後續部隊的6續到來,你決定,把你的龐大軍陣,繼續向東延伸,漸漸逼近高長恭在山上的陣營。
你的二十萬大軍,三天之內,漸次到齊。
而與此同時,北齊那邊,只多了一千輕騎兵。
那一千輕騎兵的領導,叫做段韶。
段韶,這人你知道,高歡的外侄兒,經歷過高氏家族的所有歷史,在高歡晚年時成長起來,韋孝寬、侯景、陳霸先,都是他的手下敗將,在去年的戰役中,火線救援晉陽,擊敗普六茹忠,逐北突厥七百里的北齊英豪。
只是,他,只帶了一千人馬來,除了找死,又能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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