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瞅准機會,呼地一巴掌,往自己可憐巴巴的踝關節上招呼。
門外突然「轟」的一聲,你被嚇了一大跳,以為你一巴掌打出這麼大的動靜,趕緊起身,往小窗戶外面探望。
張府的大門,倒下了,往裡倒,顯然,這不是你那一巴掌的功勞,這是外面有人在搞。
果然,一群手持刀劍的兵將,沖了進來,撞見剛剛收了你錢的那個門童,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
打得好,你高興極了。
但是,這是怎麼一回事呢?你看那些兵將,領頭的,身穿胸前有護心鏡的明光鎧,這是本朝軍人,最高級的裝備,隨從們也裝備著帥氣的黑色束甲。
你想,這是不是傳說中,皇帝的羽林軍?
可惜妻子不在,沒法確認。
如果是羽林軍的話,他們闖入張府,是不是奉皇命來逮捕張家人?
看著也不像啊,奉皇命的話,進門之前,就應該宣詔,命令張家人自己來開門,然後要張家人自縛就擒啊,這才顯得皇家威嚴嘛,眼下這亂鬨鬨的場面,成何體統?
可不是嗎?
這些人似乎無詔可宣,只是擠在門廳里,衝著裡面臭罵,主要是罵張仲瑀,連帶著罵他爹張彝。他們手上雖有刀劍,似乎也不敢直接使用,只是操著大大小小的石頭木料,發了瘋似的往人家裡屋扔。
外面的人,還在往裡面擠,張府寬闊的門廳,也終於擠不下了,有人又抬來圓木,撞開了張府的第二道大門,衝進了裡屋。
你悄悄數了數,這夥人,差不多得有個兩三千的數目。
你不知道,這到底是在發生什麼,只好等人都衝進裡面了,才悄悄從門房裡出來,準備開溜時,你看見剛剛收你錢的那個門童,昏死在地,你又貓過去,從他懷裡,掏出了你的那兩半銀子,你把少的那半,留給他,只收復了多的那半。
臨走時,你看了看大門洞開的裡屋,那裡面,一片鬼哭狼嚎,張家人個個都被五花大綁著,被那些人騎著打,其中有個看上去六十多歲老人,已經被打得命在旦夕了。
那個人,不會就是致仕的老侍中張彝吧?
老人身邊,還有個少年,搗蒜一般地磕著頭,似乎是在哀求,放過那個老人。
這人,是不是老侍中張彝的兒子,尚書郎張仲瑀?
你看不下去了,你覺得,就是張家父子做錯了什麼,也該由王命國法,來公開問罪,怎麼能這樣欺負人?
於是,血氣方剛的你,蠻牛一般衝進裡屋,撞飛了正在毆打老人的那幾個,其他人,馬上朝你圍過來,你雖然幾番閃轉騰挪,終究寡不敵眾,被逼到了牆角。
危難時刻,你猛地衝出重圍,擎起一個燭台,點燃了已經被他們拉垮,半吊著的庭前帷幔,頓時,火光沖天,全場一片混亂,匪徒們怕被燒死,紛紛抱頭鼠竄。
你趁亂把那一老一少,一手一個地夾著,往後院退去。
果然,老的是張彝,少的是張仲瑀。
你一聽說他就是張仲瑀,馬上掏出懷裡的文書,遞給了他,你此行的正式任務,就此圓滿完成。
張仲瑀苦笑一聲,把文書丟在一邊,求你好人做到底,再幫他們翻過北牆,逃出生天。
你照辦了,翻過北牆,張仲瑀向你磕頭道謝,然後扶著他的父親逃走了。你想再送送他們,張仲瑀說,此事甚是兇險,不想把你無辜扯進來。
你看他說的嚴肅,便也不強求。送走了他們,你又順著張府院牆往南走,計劃走到剛剛的大門口,再循著來時路,去找妻子回合。
結果,你那白鹿般的妻子,早就在張府大門口等著你了,看你老半天沒出來,急得直跺腳。
你過去拉住她的手,帶她走出了圍觀的混亂人群。然後,她又拉著你的手,帶你走出了全城的混亂街市。
你們來到妻子的堂兄婁拔家。
大富豪婁拔,依然看不上你,因為你攪黃了他給妹妹牽的線,搭的橋,可是,要不是你的橫空出世,今天晚上,他的堂妹,恐怕要死於非命了,或許這對於他,本來也不打緊,但是若果因為堂妹而和張家沾了親,帶了故,被攪進這禍事,那就不值當了。
所以,婁拔心裡,隱隱又有些感激你,你跟他打招呼,他也好歹叫了你一聲,妹夫。
婁拔擺出小型家宴,為你和你的妻子,又主要是為你們的弟弟,不久後的婁老爺婁昭,接風洗塵。
外面已然風聲鶴唳,家裡依然風平浪靜,多麼令人不安的對比。
婁拔看出了你們的心緒,出言安慰說:「放心,他們只會找張家的麻煩,不會到我家來鬧事。」
看樣子,婁拔知道些內情,於是你問:「他們是羽林軍嗎?」
「是的。」婁拔點頭。
「羽林軍是皇帝的禁衛軍,這麼說來,那就是皇帝要殺張彝?」你又問。
「不會的,若是皇帝要殺張彝,自有明文詔書,抓捕下獄,三推六問,明正典刑,即便張彝無罪,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找個罪名給他戴上就是了,何必弄得如此雞飛狗跳,成何體統?」你妻子的插話,印證了你的想法。
婁拔縷縷鬍鬚,表示贊同堂妹的說法,又給你們解釋說:「這裡面,水很深……」
「願聞其詳。」你倒是急不可耐。
「本朝本是鮮卑之國,用鮮卑之人,行鮮卑之法,而文明太后、孝文帝之後呢,開始推行漢法,用漢人……」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