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喻之不由得想起靳北赫满身的伤疤,她很心疼,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她此刻的担心是真实的。
“没有。任务很完成得很完美,我们都没受伤,当天晚上就受到了表彰,大家都很兴奋,一整晚都没睡着。后来有一个心理素质比较差的躲在被窝里哭了出来,说自己一生行善积德,连架都没和别人吵过,现在却杀了人之类的话题,一下就把气氛降到冰点了,大家也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靳北赫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望着江面失神,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顾喻之望着靳北赫的眼睛,轻声问道:“那你呢?你当时害怕吗?”
“还好,就是一整夜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开枪杀人的场景,感觉耳朵里都是枪声。第二天,大家就被拉去做心理辅导了。”
靳北赫说完之后,眼睛回神,他低头看着顾喻之,眼神里都是平静。
顾喻之扯住靳北赫的衣角,她面露担忧之色,关心道:“你现在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你会做噩梦吗?”
靳北赫摇摇头,坚定地说:“不会。”
顾喻之的眼中都是藏不住的心疼,其实她关心的不仅仅是他第一次开枪杀敌的经历,还有他第一次中枪的心境,但是这些话题太沉重了,会勾起不好的回忆,所以她不打算再问了。
靳北赫总是能看穿顾喻之的内心,他轻轻开口,声音特别温柔,“你还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顾喻之猛摇头,否认道:“没有了。”
靳北赫摸了摸顾喻之的头,再次重复,“没事,你问吧,不要憋在心里。”
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你再不问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听到答案了。
顾喻之只好乖乖地交代,“那你第一次中枪,是不是很害怕?”
靳北赫瞬间陷入了回忆,但是这次他想了很久,因为他中枪的经历太多了,要找到第一次需要点时间。
“你需要想这么久吗?”
顾喻之看着他认真思考但是却眉头紧皱的样子,以为他已经忘了。
“我有点记不清了,第一次中枪是哪里来着?”
靳北赫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手臂,因为我穿了防弹服,身上虽然也中了枪,但是没有致命伤,手臂当时好像也只是擦伤而已……嗯,应该是的。”
顾喻之听得心都揪在一起了,他的不确定根本不是因为记忆久远,而是因为多不胜数。
看着那张心疼的笑脸,靳北赫用手捏了捏顾喻之的脸蛋,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早就没感觉了。”
顾喻之的手轻轻贴在靳北赫受伤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衣物,手心传来的震动那么有力,“那这里的感觉呢?”
听着顾喻之微微颤抖的声音,靳北赫握住她的手,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柔地说道:“没事,它已经愈合了。”
顾喻之听着靳北赫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闷闷的。
为什么那些明明很沉重的事情,从靳北赫嘴里说出来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呢?那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
她想问他伤口愈合了,那之前所受的所有疼痛便没有关系了吗?
又现即便是不问,她才能猜到他的回答。
“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靳北赫松开怀抱,牵着顾喻之的手往回走。
顾喻之有些忧心忡忡的,但是她没有表现在脸上,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让靳北赫感到有负担,既然出来玩了,她也希望他能借这个机会好好的调养身心,开心一点,这样他们之间也算是有个稍微完美的句号。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洗漱。
顾喻之坐在梳妆台前做睡前护肤,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突然有点失神。
回想今天生的一切,她不知道跟着靳北赫出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突然房门敲响。
靳北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睡了吗?”
顾喻之并没有穿内衣,所以她只是走到门后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