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过满地狼藉,强健有力的双臂可以稳稳地抱住怀里的女人,察觉到她往自己颈窝处钻,他微微偏过头,用侧脸贴近她。
房门打开时,陈林以为是顾喻之出来了,没想到是靳北赫抱着她出来的,当下一脸震惊,不清楚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靳北赫抱着人径直往之前给她准备的房间走去,从头到尾,眼神都没有落在别的地方一下。
他把顾喻之轻轻放到床上,正准备帮她脱掉外套和鞋子,想让她躺下休息一会。
顾喻之猛然抓住靳北赫的手臂,一脸认真地说道:“靳北赫,我知道你需要我,我会陪着你的,就像从前你陪在我身边一样,”
靳北赫的眼神黯淡无光,因为生病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虚弱阴郁。
他垂下眼眸看着顾喻之的手,她抓得很紧,好像很害怕他会离开一样。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一直都想要离开,就算能留住她十天,也留不住一辈子,那这十天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于是,他扯下她的手,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没意义。”
顾喻之很快又重新抱住靳北赫的胳膊,大声反驳,“有意义!”
没人比她更清楚陪伴的意义有多么重要了,那些孤独又寂静的日子有多难熬她最清楚,这么多年来,靳北赫的每一次陪伴对她来说都无比重要,所以,现在他需要她陪着的时候,她一定不会让他独自面对的。
“顾喻之,你已经订婚了,不适合再跟我纠缠不清。我的问题我会自己处理好,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管,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靳北赫用力掰开顾喻之的手,可那双手非常倔强,他掰开一次又迅缠上来。
顾喻之知道靳北赫说的都是对的,她知道现在是自己在纠缠,可她就是不想放手,她脑海里浮现出顾听那句话:你真的放得下吗?将来他和别的女人结婚、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你真的不在乎吗?
她在乎!
一想到以后他会对另一个女人着迷,情绪被她牵引,他们会有幸福的家庭和可爱的孩子,她嫉妒得都快疯了!她从来没有如此讨厌一个人的存在,还是一个未知的人。
可她又有什么立场呢?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他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顾喻之低着头,豆大的泪水像下雨一样吧嗒吧嗒落在被子上,手指机械地松开靳北赫的手臂。
靳北赫现在应该立刻马上起身就走,可他看见被泪水打湿一片的床单,他怎么都狠不下心来,他的大脑不停地下达让他离开的指令,可他的腿半步都挪不开。
他痛苦地捂住脸,叹出沉重的一口气,随后认命般地捧起顾喻之的脸,看着她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他心疼地皱着眉头,语气低沉,“顾喻之,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嗯?”
顾喻之哭得整个人都在抽噎,完全说不出话来。
靳北赫看顾喻之哭得这么伤心,脸上的冷漠慢慢破冰,最后竟然笑了出来。他百般无奈地说道:“受伤的是我,生病的是我,被抛弃的也是我,你哭这么伤心是什么意思?”
顾喻之紧紧地拽住靳北赫的衣襟,她微微仰着头,额头上贴着创可贴,看起来委屈极了。
“你还要哭多久?能不能停了?等会肿着一张脸出去不嫌丢人啊?”
靳北赫就这样看着小泪人,不给她擦眼泪也不打算安慰她,就这样笑吟吟地看着她。
顾喻之本来都快停下来了,听了靳北赫冷嘲热讽的话,她又重新哭上了。
她都哭成这样了,他不安慰她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呵呵,你怎么还越哭越起劲儿了!”
靳北赫把顾喻之抱进怀里,一手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安抚,一手捻起衣袖替她擦泪,丝毫不在乎那是一件价值六位数,只能干洗的高定。
顾喻之贴在靳北赫的胸膛上,耳边传来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哭声慢慢收敛了起来,手情不自禁地贴上他右边胸膛上,隔着衣服还能感受到那块突兀的纱布。
她抬起头,睫毛挂着泪水,眼眸湿润,止不住抽泣,她极力抑制着抖的声音,轻轻问:“还、还疼吗?”
靳北赫眼眸低垂,淡淡答道:“疼。”
但他分不清是左边疼还是右边疼。
顾喻之扁了扁嘴巴,咬住轻颤的下唇,眼底再一次蓄满了泪水。
“顾喻之,你怕不是个水龙头精转世吧?怎么哭个没完啊!我整个袖子都湿了,你还哭!”
靳北赫皱着眉吐槽,还象征性地甩了甩自己的衣袖。
“噗!”
顾喻之听见那句“水龙头精转世”
一个没忍住破涕为笑,悲伤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人不哭了,靳北赫也笑了,他指尖轻轻抹掉她眼角残存的泪水,一脸温柔地注视着她。
大概过了十分钟,顾喻之才将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她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嘴唇,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唯独不敢看靳北赫那张帅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