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喻之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整张小脸吓得惨白。
靳北赫没理会,又把自己的眼睛藏回手臂中。
顾喻之见靳北赫还清醒着,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在地上坐久了,她觉得整个人又麻又冷,她想去床上把被子抱过来给靳北赫盖上,可刚站起来,麻木无力的双腿一颤,她整个人就摔了下去。她双手撑在地上,身体没有摔着,可掌心被地上的物品残渣硌得生疼,她下意识地低呼一声,“啊!好痛!”
靳北赫身体颤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悄悄地看了顾喻之一眼,见她拍了拍自己的掌心,又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朝床的位置走去,他默默地又把头埋了下去。
顾喻之的腿都麻了,每走一步都觉得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双腿,可她依然咬牙坚持着。
床上也是一片狼藉,她抱起被子把上面的杂物全部抖落下来,然后回到角落里用被子把靳北赫围了起来,然后继续给他拍背。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脸?那我现在就把眼睛闭上不看你。你别一直埋着头,身体会难受的,而且这个姿势对眼球的压迫很大,你可以把头侧过来趴,或者是靠在我身上也可以,我保证绝不睁开眼睛。”
顾喻之闭上眼睛,声音无比温柔。
她看不见靳北赫的反应,不确定他有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放松一些,但闭上眼睛后,她的心中就多了一些期待,至少她可以想象靳北赫已经把头抬起来了。
“靳北赫,你饿不饿?要不我去给你煮碗面吧?就煮你最爱吃的海鲜面,怎么样?”
……
“啊,不行哦,你现在还很虚弱,暂时吃不了海鲜,还得喝几天粥养一下肠胃。没关系,那就等你好了,我再煮给你吃。”
……
顾喻之自顾自地说了许多话,可是都没有得到靳北赫半句回应,但她没有气馁,还是保持着乐观温柔的声线,时不时说些话,她能感觉到靳北赫散出来的情绪有在慢慢缓和。
又过了很久,顾喻之从未睁开过眼睛,她不知道靳北赫已经抬眼盯着她看了许久,灰暗的眼眸一片混沌,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靳北赫就这么静静的,偷偷地看着身边的女人,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似乎是期待他随时抬头能看见一般。
月光偶尔照在她脸上,给她浑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她美好得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明一样,而他就像一个卑劣可怜的小偷,只敢躲在肮脏破败的角落里偷偷窥伺他的神明。
“你累不累?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好吗?”
顾喻之歪着头,明知道他可能看不见,可她还是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甜美好看的笑容。
靳北赫看着那个笑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雾。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费力讨好他,不惜委屈自己甚至是将自尊踩在地上,为什么她要做到这个地步……
他艰难地张开口,气若浮游,问:“你不怕我吗?”
顾喻之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她侧耳往靳北赫的位置凑近了些,“你刚刚是跟我说话了吗?”
靳北赫看着凑过来的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顾喻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但她还是决定回答他,“靳北赫,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其实我很担心你,担心你受伤,更担心你受了伤瞒着我。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要求你什么,又怕有些话说多了,你会厌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总是对你冷冰冰的。”
靳北赫眉宇轻蹙,紧抿着唇,目光复杂地看着顾喻之。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很重要的人,我永远也不会讨厌你的,也不会害怕你,我只希望你可以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活着,这样我就放心了。”
顾喻之心中有些酸楚,眼眶有些热,她庆幸自己闭着眼睛,这样就不会被靳北赫看穿。
“我刚才疯,你也不害怕吗?”
靳北赫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得风一吹就散了。
顾喻之伸手摸索着,直到她摸到他的脸,才笑着回答:“你只是生病了,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要我们好好吃药就会好起来的,你别怕。”
靳北赫感受着那只温暖的手在他的脸上抚摸,鼻尖猛地一酸,整个眼眶瞬间通红。他不想被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于是偏过头躲开她的触碰,再度将脸埋进手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