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走过去看嵇长老的惨养,只见石室的墙上伸出腕口粗的铁链绑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披头散发,身上全是血污。
见沈离尘进来,那两位拷打的魔族并没住手。
其中一位魔族念了咒语,嵇长老立刻被熊熊火焰烧着腹部的肌肤,先是通红,紧接着是水泡,水泡砰地破开粘稠的液体甚至来不及滴落就在火中化成雾,紧接着鲜红的皮肤成了焦炭。
腹部皮肤最娇弱,嵇长老的冷汗不知道第几l遍浸湿衣衫,喉咙也沙哑到几l乎叫不出声。
沈离尘看得忍不住后退。
一位魔族呵斥:“还不交代!”
另一位魔族语气森然:“再不交代,接下来就要抽你的骨头。”
嵇长老更是抖如筛糠。
沈离尘赶紧退出石室,出去找到顾玄息和净昀苍。
他问:“为什么不搜魂?或是对灵脉和魂魄下手?”
灵脉和魂魄对于修士是最脆弱的存在,比□□上的伤痛要疼数十倍,骨头再硬的修士也无法忍受这种拷问。
只受皮肉之苦,魔界的拷问什么时候这么小儿科了?
“用过,但他的灵脉和魂魄被下了一种禁咒。”
顾玄息答道,“简而言之就是这两个被灵气一碰就死。”
沈离尘明白了,难怪是禁咒,修士之间疗伤什么的,探灵脉也好知道对修士而言最重要的灵脉状况,这再正常不过了。万一中了这种禁咒,岂不是一不小心就死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等嵇长老承受不住皮肉之苦。
只不过没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大长老,竟然这么能撑。嵇长老是炼药师,不仅身体连灵脉往往都比一般修士要弱不少,拷打那么久还不招,基本上就是皮肉之苦还没到无法忍受地步,可是这么打下去又真怕给打死了。
无论怎么说,在嵇长老身上下禁咒的人实在太周全了。
净昀苍依旧平静无波。
但沈离尘却看见顾玄息攥紧了拳头,没有任何人能在面临即将发现父母死亡的真相时还能保持平静。
“黑云玉蓉膏你还有多少。”
沈离尘开口打破满室的惨叫声。
顾玄息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这个,“不清楚,但应该不少。库房是顾火在管,具体数量要问他。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这下连净昀苍也转过头,眼底也有一些疑惑。
沈离尘说这句话时还是他平常的口吻:
“他不招,肯定是因为打得不够,还不够疼。”
然后他口吻冷得像是换了一个人:“那就照死里打,快死的时候就喂黑云玉蓉膏,我上次用很快就恢复了,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然后等他恢复,继续照死里打,比如说让他看着自己的肋骨被一根根抽调,让火蚁一点点把他啃了……反正能拷打多少回,看你手中黑云玉蓉膏的量。”
四周立刻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仿佛连拷打和惨叫声也听不见了。
沈离尘像是没发现,继续道:“你是魔尊,就算黑云玉蓉膏不多,但对你而言,配一些也不是难事。”
顾玄息盯着他看了很久,漆黑的眸子里有一种无法表述的伤感,半晌他才道:“我去吩咐。”
沈离尘也懒得听无聊的惨叫声,走出洞府,在不远处的湖边坐下。
不得不说,凌阳宗虽然乌烟瘴气,但风景优雅,山水相间,比几l乎只有山的华清宗秀丽多了。
“我第一次见你这样。”
净昀苍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来。
沈离尘懒得转头:“我在怎么样?”
净昀苍的语气没有起伏:“冷酷,无情,不对……不是第一次,你选择消失时,才是第一次。”
沈离尘认真道:“我本来就是这样。”
这才是真正的沈离尘,以前的沈离尘都是他装出来的,走剧情嘛,总不能OOC。
而他现在是做自己。
净昀苍却沉声道:“不是,是你过得不好。”
如果沈离尘过得足够好,不会变成这样。
从前那个善解人意的沈离尘,必定是经过无数磨难,才被磨去纯真温柔的本质。
“我过得很好。”
沈离尘摇头道,“其实我就是这样,你不用为我找什么借口,而且我这算什么,你哪来的资格指责我冷酷无情?”
他转头看向净昀苍,竟然觉得好笑:“这三年里,我曾经路过华清宗,听人议论过。你怎么对凌云鹤的?不想活的人可以自尽,但他恐怕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你喜欢他的时候喜欢到如痴如狂,可一旦不喜欢了,却用最残酷的手段待他。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净昀苍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他立刻道:“自然不会。”
沈离尘继续反问:“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和凌云鹤一样欺骗了你呢?”
净昀苍目沉如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