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顾玄息在养一只鸟,他这种该行为大概相当于打开了鸟笼,而鸟还是向往在苍穹之上自由翱翔的天阶灵兽。
昨夜,顾火眼睁睁看着顾玄息肚子坐在桌前,等过了深夜,又等过了天亮。
沈离尘的行踪别说顾玄息这个神识始终不离的人了,就算是顾火也一清二楚,他们都知道沈离尘是和华清宗的弟子们去锦绣酒楼喝酒,那大概到深夜也差不多该一身酒气地回来了。
顾火甚至还在庆幸,说不定会醉到找不到家,需要他们尊上抱回来。
想到这里,顾火只恨自己没有提前把那些凡人的酒换成仙酿之类的,更醉人,但却不会伤到身子,他这个魔宫大总管怎么可以失误!
然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顾玄息骤然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意,但也瞬间敛了下去。
顾火去问,顾玄息却说没事,但顾火却看见他的手竟然在抖。
就这样,枯坐到清晨,没有别的事发生。
临近中午,一动不动的顾玄息抬头,他看了眼远方,又收回目光,黑沉沉的眼眸仿佛在看着一片虚无。
顾火也接到消息,他走进房间:“尊上不去接沈公子吗。”
顾玄息平静道:“有手有脚,灵脉也恢复,他自己能回来。”
可算起来,已经一天一夜没见过面了,只是神识而已,哪里能满足他内心深处简直要呼之欲出的占有欲。
那是濒临疯狂的欲望。
顾火一顿,“听说凌阳宗有个弟子猝死,他和沈公子矛盾颇深,而且沈公子昨夜和他比试不分高低,今早更是被宗主仓韦叫去好一番审讯,看来他们怀疑沈公子是凶手,沈公子又善良,说不定会被欺负。”
谁叫顾玄息的神识只在沈离尘身上,他只看一眼沈离尘是不是好好的,别的一律不关心。
哪里想到竟然能有这种事?怀疑沈离尘杀人?呵,魔界之人,随便杀个万八千的人很正常。
顾玄息霍然起身,“我去看看他。”
沈离尘从尘埃剑上跳下来,就看见顾玄息靠在前方树上闭眼假寐,神色和周身气息依旧是他独有的懒懒散散,整个人看起来却更俊美凌厉。
仿佛是在等他经过,守株待兔。
沈离尘自顾自往前走,顾玄息也睁开双眼,自然而然地跟上。
“你怎么在这?”
沈离尘边走边奇怪地问。
顾玄息无所谓道:“随便走走。”
“走到这里来了?”
“来接你。”
顾玄息改口。
沈离尘被他这抱怨夜不归宿的怨念语气弄得无话可说,他也不想,谁叫他一时心大喝醉了,只能谁爱捡谁捡走。
不过想想今早醒来的惊吓,确实危险。
沈离尘道:“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就算喝也不喝醉,以免醒来后发现被又被仙尊抱走了。”
他其实还想加一个“魔尊”
,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顾玄息就站在他身边。
他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
但顾玄息不是很乐意在他们二人之间听见第三个男人的名字,生硬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沈离尘露出疑惑的目光:你不是一直盯着我吗?()”
“你觉得他抱你走后我还能看下去吗?”
顾玄息冷冷道,“谁敢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杀了他。”
昨夜他难道不想抱走喝醉后的沈离尘吗?
他已经想到疯魔的程度,但因晚来一步,也悔到了疯魔的程度。
嘴上说着沈离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动上顾玄息的府邸也大门敞开,沈离尘随时可以离开也随时都可以回来,但实际上每次沈离尘回来后,顾玄息心里都在盘算着一个阴暗又卑劣事——
把门关起来,只给自己看,只给自己碰。
反正他是魔尊,正大光明与他毫无干系,他理所应当要做这些事。
但顾玄息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也是他曾经向至高神祈求愿意用性命换来的,是只要能看见他。
这是无数个从惊惧中醒来的夜晚中,唯一的慰藉。
如今既然应验,便要遵从当日的诺言。
顾玄息他什么都不会做。
沈离尘被仓韦用认定他是杀人凶手的语气问话,很是委屈,不想说话。
顾玄息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给你的药不是祛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