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这一刻成为永恒。
等沈离尘睡醒,在头疼中艰难地坐起来,还没伸个懒腰,余光却瞥见净昀苍在他房里,他吓得不轻:“你怎么在这里?”
他已经习惯睡醒后被顾玄息盯着,但绝对不会习惯净昀苍。
难怪昨晚睡得那么难受。
净昀苍温和地看着他,尽量气定神闲道:“昨晚……你不记得了?”
沈离尘揉着疼痛不已的脑袋,严重怀疑昨晚喝的是假酒,不然怎么还断片了,“我喝了酒,嗯……我们一起去围栏看跳舞,然后就不记得了。”
净昀苍低声道:“我送你回来的。”
沈离尘不知所措:“那……谢谢?”
净昀苍直直盯着他的双眼,金色瞳孔竟然不再黯淡无神,而是有了光,“昨晚,你唤我‘师尊’。”
沈离尘一怔:“是吗,那我确实不记得了。”
“你以后还愿意继续这么唤我吗?”
净昀苍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手心里捧着的是一个泡沫。
“我以前经常做这样的梦,撒个娇就会被你摸摸头,或者也被宠一宠。”
沈离尘低头发现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松了口气,“但仙尊,梦醒了,你要知道那些只是梦而已,永远不可能成真。”
净昀苍垂眸,掩住眸底深处因痛苦而流出的血,原来他是在做梦,清醒着做了一整夜的梦,现在梦醒了。
可是谁又能甘心。
谁不妄想梦里都成为现实。
仙尊想做凡夫俗子。
()净昀苍道:“你昨晚在做梦,意味着你还想做我的徒弟,我们重新做师徒不好吗。”
沈离尘冷笑:“然后再来一次有悖伦常,上神罚架的还是我。第一次能死而复生是侥幸,第二次……我不想死,我想珍惜我这条来之不易的命。有些美好就让它留在梦里吧,你该庆幸,曾经的你在梦里对我很好,但梦和现实永远是反的,你知道这意味的什么。”
净昀苍眸底的微光最终还是熄灭了。
原来只能在梦里。
而做梦的人,已经梦醒了。
沈离尘没管他的落寞,问:“我要回去了,我能走吗。”
净昀苍道:“随你。”
沈离尘从芥子领域里取出衣服,见他没有主动离开,就道:“我要换衣服了,还有再有下次请直接送我回家或者干脆不要带我走,更不要在旁边看我睡觉,那样会很……”
他想说变态,但好像这个古代世界没人会用变态这个词,于是换了一个:
“……冒犯。”
净昀苍已经前所未有的崩溃,他觉得自己要么快疯了要么快死了:“你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
沈离尘其实有些于心不忍,但既然如此,“昨晚一定有朋友愿意送我回来,你没必要出面。我真的很想远离你,我以为逃避的这三年足够说明这一点。”
“好,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净昀苍说话时,嘴里仿佛含着一口带无数刀刃的鲜血,而他浑身血液都是如此,那些刀刃一点点从内部割开血肉割开五脏。
他想世间最疼,莫过于今日。
他走出房门,而房门关上的时候,沈离尘无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清冷孤寂,明明笔直,却仿佛被什么压垮了一般。
换好衣服,沈离尘直接离开。
净昀苍果然带他来了凌阳宗,那这里应该就是凌阳宗为净昀苍准备的行宫,四处幽静,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等沈离尘走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悬疑气息。
有的弟子甚至在路上就抓着另一个弟子窃窃私语,彼此眼神里带着恐惧?
沈离尘莫名其妙,干脆传音给江邵,平时这个时候江邵还在床上,但他现在传音过去,江邵的声音听起来却是格外清醒。
“丹枫在夜里死了,大概就是庆功宴结束没多久,服侍他的弟子今早敲门时发现的。宗主已经知道了,正要查原因,所有在庆功宴上的弟子都要被叫去问话。”
沈离尘:“!!!”
不会吧,不会是我打死的吧?毕竟他们比试过,而这种比试万一造成当时还肉眼看不出来的内伤,是有可能回去没多久就会死。
难不成他真的过失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