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探身,神色严肃,“要知道,你这次不是挂职锻炼,是正儿八经的任命。能混到书记就能更进一步,混不到,那就是能力不行。维护关系的能力不行。”
蒋阳沉着脸,半天没接话。
他把手里的筷子摆在碗上,眼睛盯着碗里那几粒散开的米饭。
最后他憋出一句:“我还以为你大老远跑过来,是给我出主意的。”
“我是来看看你住的地方的。”
“就这?”
“就这。”
蒋震站起身,把那把椅子推回原位,拍了拍自己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主意我不出。你自己的路,自己想。”
蒋阳忍了半天,憋出第二句:“那你倒是给个方向呀。你说让我维护关系——什么关系?跟谁维护?现在所有人都拿我当瘟神,我怎么维护?”
蒋震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蒋阳读出了一点东西——失望?不是。是一种“你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的不耐烦。
蒋震开口了。
“你姥爷去世之前给你留的那本笔记——你看了吗?”
蒋阳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还没认真看。”
“那你先看完再说。”
蒋震把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拿起来,往身上一披,“你姥爷这辈子,从一个县里的普通干部干到他那个位置,经历的事比你多一百倍。他留下的东西,比我能教你的多得多。”
蒋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青看着父子俩这个状态,心里头堵得慌。她从折叠椅上站起来,走到蒋阳面前,拉着他的手,“你要是实在待不下去,随时给妈打电话。”
“妈,我不会待不下去。”
“你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苦……”
小青皱眉说。
“那就从现在开始吃。”
蒋阳一脸坚定。
小青的眼圈又红了。她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蒋阳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她的手紧了紧,然后慢慢松开。
蒋震已经走到宿舍门口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回头看了一眼小青。
“走了。别伤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