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堂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殷勤地招呼,“蒋阳,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你喝茶还是喝白开?”
“随便。”
蒋阳随口应了一句。
他拎着手里的酒袋,径直走到客厅的沙旁边,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然后他一屁股坐到了主人座旁边的那张沙上。
那是客人位置里的上座。
王安邦站在原地,看到蒋阳坐下的姿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种坐法——几乎是“平起平坐”
的架势。
没有客气、没有推让、没有等主人先坐的习惯。
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像一个随时在办公桌前坐着的警察。
王安邦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
这年轻人——一点规矩都不懂啊。
赵淑芬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在心里彻彻底底地把蒋阳划到了“不懂事”
那一类里。
什么葛建军的亲戚、什么夜枭案的功臣——这么没有礼数的年轻人,哪里能给自己老公当贴身秘书?
她瞪了王安邦一眼,意思很明显——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葛厅长推荐的人?
王安邦对妻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别说话。
然后他自己也走到主人座上坐了下来,面朝蒋阳,用一种淡淡的、不冷不热的语气开了口,“小蒋,听说你是葛厅长的亲戚?什么关系啊?”
蒋阳如实回答,说是远房亲戚,跟他父亲那一辈算是表亲。
“哦。”
王安邦点了点头,“你父亲是在?”
“普通的体制内干部。”
蒋阳的回答没有多的话。
王安邦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说话还真是简单直接。
一般年轻人在领导面前提到自己家里,多多少少都会想方设法抬一下自己家的身价。
但蒋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普通干部,体制内——就这几个字,再没了。
“听说你这次在夜枭案子里立了大功?”
王安邦问。这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也是决定未来他政治前途的大事情!
“那都是葛厅长他们的功劳。”
蒋阳说,“这么大的案子,是整个省厅专案组一起侦破的。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
王安邦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不抢功也不退缩。算是说得过去。
但王安邦心里真正惦记的,是夜枭案本身。作为海城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他对这个案子的关注远远出了常人的想象。